表情银行《狗日子Dog Days》:用AirPods混音?这能行吗?

2022/07/27

撰文:马砀霍

表情银行的专辑《狗日子Dog Days》已经发行了近一个月了,乐队趁热打铁,走上了巡演的日程。相比2020年发行的EP《维他命D》,这张专辑一下子从外星景象回到了地球,似乎连着《荨麻》里描述的无望下午,带我们去一条条没什么稀奇,但又都有着自己的故事的小巷子里转了转。

丰富的歌词文本,一如既往带着表情银行独特的魅力。音乐上他们回归三大件的摇滚乐编配,古典吉他、木管、打击乐器的加入,让表情银行又变得似乎有点不同。带着一些酥酥麻麻劲儿的套鼓、干净松弛的混音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们和表情银行的通通和思雨聊了聊这次的制作。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特意在最后混音阶段,直接用电脑连起蓝牙耳机,返璞归真了一把。

SV:专辑里套鼓的音色非常有特色,录音是在哪里进行的?

通通:这次的鼓是在绿村儿录音棚录的。它是我们一位多年好友李轩的一个棚。有非常多话筒,我们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他那里有一种很轻松的家庭氛围。

思雨:我们这次录音,本来就说只用一天在那儿录鼓,结果他(李轩)听完歌突然就上头了,非说让我住在他们家录人声。说“不要钱不要钱!你就住我们家!”

绿村儿杀青

SV:鼓录音的时候通通有什么考虑?用了几支麦?吉他是怎样录的?

通通:提前做准备的时候我很希望鼓和镲片可以分开录,但是最后因为时间的原因没有实现这个想法。这个想法是从Queens of the Stone Age 录音师 Nick Valentine 学到的。

如果能用这个方法鼓的音色能有更大的调整范围,能提高音乐的节奏质感和它的动态,在套鼓方面我一直想做更多的实验,只能下次再尝试啦。

这次录鼓我们没有很特殊的话筒摆位方法,都是比较传统的录音方式。我们录的时候用了大概11支话筒,但是最后在后期我只用了overhead,snare和bass drum4支来混音,因为我想要一种干净、清楚、没有房间感的感觉。

录鼓最重要还是鼓手超哥准备得好,所以录起来非常快,打得很有感觉。

吉他是在家里用Robin新买的Roland 声卡Quad Capture录的,也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我们决定用数字的解决方式。

 

 Roland Quad Capture声卡和吉他录音中的Robin与通通

SV:人声录制的时候用了几支麦克风?有什么样的考虑?

通通:人声这次用了Warm Audio的 Neumann 47 clone,在话筒世界里面这个算是一个比较划算的选择。

Neumann U47是历史上最有名的电容麦之一,图为Warm Audio复刻版


 Neumann和Telefunken两家公司还真是有点纠缠不清

这个话筒很有个性特色,它带一点压缩和失真的感觉,可以加厚思雨的人声,可能在resolution和细节方面估计没有一些经典的话筒好,不过刚好《狗日子》里面很多歌(比如《三头狗》)这个方面要求并不高。

除了这支划算的话筒以外,我们还用了一支更划算的100欧元的t.bone RB500 铝带话筒,用在《重生摇篮曲》里。因为我们觉得它的音色温柔收敛,不像Warm Audio那支那么尖锐,所以很适合摇篮曲。

 铝带麦克通常比较昂贵,RB500有着性价比最高的铝带麦克之称

SV:混音的时候你们的Reference(参考曲目)是什么?

通通:其实每首歌的参考都不一样。我们这次的混音参考有Jeff Buckley, Faye Webster, Dry Cleaning, Cake, Caroline Polachek, Blood Orange, 还有很多别的音乐人。

Jeff Buckley 的《Grace》专辑一直是我们的灵感来源,里面所有的歌都很好听。Andy Wallace 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制作人。

我经常被和我们风格差别很大的音乐影响,比如说Meghan Thee Stallion,我很喜欢她音乐里的律动和制作的punchiness,听的时候特别爽,能让我明白鼓和贝斯最极致的样子。

或者Bruno Mars,他和Anderson Paak的专辑在乐队的基础上加了很多好玩的乐器,里面有弦乐和钢片琴。这些细节影响了我在专辑里面加一些小打乐器。这些跟我们反差比较大的音乐经常让我对自己的音乐有更多了解。

SV:是什么时候想到用Airpods混音的?

通通:Airpods是一个“最后一分钟”的想法。我每次都会在最后的混音时刻用各种设备去调整我们的音乐。

这次混音到了最后阶段,我突然意识到Airpods是世界上最常用的耳机,大家都会拿它听音乐,所以我需要用它混一混。它跟别的耳机的区别还蛮大,不过我感觉用Airpods听音乐还挺好听,至少比我想象的要好。

SV:听说这次混音Studio也换了一套新的监听,并对家里进行了声学装修。具体都做了什么?

通通:这次的监听音箱是Neumann的 KH310 搭配两个Neumann KH750 subwoofers。

 Neumann KH310

 Neumann KH750(相比Neumann制造话筒的历史,他们的监听音箱历史可以说非常短了,但各方面评测都不错,况且自带的声学矫正功能对于Home Studio也颇为友好)

用两个超低音箱可能是一个比较少见的做法,但是它能给我一个更准确的Bass Response,Neumann这次出的KH750 有自带的声学矫正DSP. ,它能分析监听位置的频率响应,然后靠自带的DSP调整房间的频段。

当然首先我需要买不少低音陷阱和吸音板,减少房间对声音的影响。

SV:你们的Home Studio是怎么一步一步进化成这样的?

通通:我一直希望能有更好的混音环境。从很早我就开始研究可以从哪些方面升级混音环境。

家里装修之前确实比较难实现我的追求,终于在去年我们完成了装修,也升级了设备,并且所有设备都可以放在我理想的位置了,这就是我们的Home Studio进化的最大一步。

 装修中的Home(Studio)

SV:《狗日子》混音实际上没有用到实体硬件,那么都用到了什么插件呢?你的首选几个插件是什么?你觉得有“硬件味儿”这么一种东西吗?

通通:对,这次的混音除了话放以外没有用到硬件。我认为现在很多插件都做的很好,你只需要自己注意Gain Staging,出来的结果跟硬件的设备是一个等级的。

我其实不太确定什么是硬件的味道,可能是Harmonic Distortion,或者是立体声的深度, 也许是一种用压缩的整体感觉。

在混音的过程我会做非常多衰减,比如说用Fabfilter Q3 或者用 Soothe 2 去掉我不想要的。之后我会开始加有味道的东西,比如说加 delays或者reverb,用一个好的EMT Plate Simulation,给乐器一个更好的空间感。

这次我用了很多Arturia FX Collection的插件,里面的压缩和eq都很好用。

我会尽量少用压缩。在Master Buss上我也会很少去使用压缩,至少这次压缩用在Master Buss我没有感觉很加分,我会更喜欢用失真或者Tape Simulation去加厚整曲的厚度。

SV:对比之前的混音制作,你怎么评价这次自己的混音?

通通:比以前好,但是没有达到我最想要的效果。这次最后阶段非常赶时间,因为我们巡演时间很早就定好了。

我觉得母带和某一些地方的决定没有做得最理想,小遗憾留到下次吧。

SV:你的混音是什么样的操作?先处理什么乐器有一定的规律吗?一首歌的混音时间平均多长?

通通:在有三大件的歌里面最开始都会调鼓。之后会调贝斯。如果这个两个乐器一起放很好听,就可以走下一步了。

下一步经常会是合成器,也可以是吉他,这个不一定。最后我会调整人声,看怎么可以跟乐器融合在一起。

关于混音时间的问题,我所有歌都一起混,就比较难说一首歌需要多久。这次花了差不多四个月做了所有八首歌的制作,包括混音和母带。这样算的话平均是一首歌两个星期。

比较纠结的《小狗快跑》的困难主要是时间。我认为这首歌的动态没有做的很好。我本来很想要一种很夸张的歌,有很安静的地方,也有特别吵的地方。比如像Lingua Ignota 《BUTCHER OF THE WORLD》。

混音中的通通

SV:学校里学到的知识主要是什么?在现实制作里能用到哪些?

通通:我在学校学会了怎么去认真有耐心地听细腻的声音区别,这不代表我一定能听得到,但是理解轻微调整,比如EQ或者压缩带来的那一点点区别很重要。混音就是一点一点的叠加,一个一个细小的决定,每个小决定都可以说是很重要的。如果每个决定都是对的,就会达到理想的结果。一首歌我会做无数的小决定,我下次数数到底有多少个。

SV:一首歌的词曲、编曲、制作对于一首歌有多大比例的影响?你们是怎么看表情银行的歌曲里这三部分的比例的?通常哪部分最花时间和纠结?

通通:在我们乐队里面词曲还是最重要的,虽然我们的编曲有点天马行空,但是最后还是要为词曲服务。

制作对我来说就是:决定怎么能让编曲和词曲融合在一起达成最佳效果,然后我就靠手里的工具和技能去完成它,最后变成一个好作品。因为我们乐队词曲、编曲、制作经常是同步纠缠在一起进行的,所以有点难准确划分出各自的比例。

每首歌都有不同纠结的地方,有时候是歌词,有时候是吉他音色,有时候是演奏得不够好,有时候是录音的设备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最后,表情银行正在巡演途中,欢迎大家去各地现场听。

 

本文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作者:马砀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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