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8「热岛」巡演:Disrupt了行业惯例后,我们收获了什么?

2024/01/09

撰文:高一点

“在livehouse现场,经纪人不是在卖周边就是在放VJ。”

北京七十年一遇的最冷寒潮天,我见到终于从VJ岗位上下工的暖暖王时,她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作为PO8的经纪人和整轮「热岛」巡演的总导演,身兼数职的她在现场一刻不停,当天甚至还出现了突发状况:受限于场地硬件条件,为了更好展现VJ视觉素材,下午到场地后她是现场搜索的教程,学习如何将素材拼接以适应屏幕尺寸。

上一次看PO8现场还是2021年「蝴蝶的罪恶感」巡演,当时的PO8刚刚完成学业从北美回国,实现从学生到全职音乐人的身份转换。但「蝴蝶」巡演在疫情的大背景下进展得尤为艰难,也让整个团队缺失了一种“完整巡演”的实感。因此,「热岛」巡演的初衷,便是他们迫切地想完整地、尽可能掌握叙述节奏和方式地将演出呈现给歌迷。

“这次巡演从2023年三月开始筹划,我们(听度TillDawn团队)作为PO8的厂牌也是主办方,决定把演出以每周两站的频次安排,在7个周末完成14站演出。这样的安排对于艺人和团队都是非常大的挑战,最直观的便是体力和健康上的考验,还有突发情况的灵活应变能力。不过这样安排的一大好处就是大家可以非常集中地演出,表演者的状态可以很好保持,同时团队的凝聚力也会非常高。”

演出一开始,先登场的便是鼓+键盘+萨克斯+DJ的乐队编制,带领观众进入状态。哪怕到现在,国内绝大多数说唱现场基本还是保持着“rapper在前唱,DJ在后放”的模式。随着近几年音乐节市场的火爆,渐渐也有说唱歌手会增添鼓手以提升现场演出的听感饱和度,但拥有完整band set这样的配置,抛开音乐风格本身的原因,也有另一部分现实条件的制约:更多的乐手就意味着更高的成本,往往只有头部艺人才能承担起这样的费用。

在听度团队看来,PO8虽然还未够到“头部”,但基于PO8自身作品的高质量和团队作风一贯的高追求,他们希望能给观众呈现一个高品质的、独立于市场的唱作人/音乐人/说唱歌手形象,以及专业的现场演出观感。最终,在评估了整体预算和现场改编的可行性之后,他们做出了组建乐队这个“咬牙勒紧裤腰带”的决定。 

“得感谢2023年许多音乐节的演出机会,DJ Jeff和鼓手宋亮都已经有半年以上的合作默契,他们对演出节奏的把控和对现场氛围的调动,让我们有机会对现场表演做第一步升级。后来我们觉得管乐是绝对合适并能快速出彩的,于是又找了萨克斯——萨克斯手刘越一直是我们的好朋友,也在PO8之前的歌曲里参与过表演。另外还需要一个能兼顾现场器乐和歌曲音色的乐器,于是又加入了键盘禹凡。”暖暖王为我悉数介绍了这次合作的乐手,起初为到底是带键盘还是吉他这件事,她和现场音乐指导还进行了好几轮battle,但得益于团队轻松友好的氛围和乐手高超的专业素养,让他们在前期歌曲改编和排练时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甚至在思维碰撞中产生了新的突破。

“比如《丢失》这首歌,原本是打算program+鼓+简单钢琴和弦。彩排时我突发奇想想把这首歌改成acoustic版,让键盘来给PO8伴奏。当时键盘禹凡和PO8都对这个想法非常不接受,禹凡此前都没听过这首歌,PO8虽然做音乐很久,但因为HipHop风格本质还是节奏音乐,也从未试过现场跟无鼓组的伴奏演唱。当时他坚信自己绝对唱不了,再加上大家都在出“馊主意”,基本就是一个差点吵起来的状况。不过后来在我强烈坚持让他们先试试后,大家也都很配合,PO8很快就get到了acoustic的表演状态,键盘和萨克斯半即兴的加入也使得这首歌的逻辑成立,现场演出时收获了许多好评。不得不说我们团队都是很聪明的人,于我而言,也意识到团队是需要被Push的,哈哈!”

在「热岛」现场,除了有同名专辑中诸如《Freshest in the city》《雨伞》这样的歌曲被萨克斯和键盘深刻诠释,还有像之前《惊堂木》中偏“燥”的trap曲风也通过鼓手充满激情的演绎带来了与线上收听完全不同的体验。

 


在最重要的音乐层面得到保证之后,听度团队在视觉上也下足了功夫。《热岛》从前期的海报设计拍摄到MV和现场的VJ视觉,都具备统一和谐的视觉传达体系。海外留学背景让团队拥有许多国际知名艺人的现场观演经验,深知好的灯光舞美呈现和音乐本身在现场是相辅相成的,观众也会因此更加投入。世界前沿的创意策划和先锋审美积淀投射到自身创作上,听度团队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将主办的演出质量在这方面进行提升,但苦于资金和能力有限,也是经历了PO8「乐不思蜀」和「蝴蝶的罪恶感」两轮巡演的积累,在这次「热岛」终于得以实现一些更加宏观的想法。

整场演出通过屏幕视觉划分成三个章节,中间以两个VJ转换来做衔接,在情绪上也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并使现场歌曲的编排逻辑更为连贯。在第一个节点,团队策划了一个采访视频,直观地由PO8本人讲述自己的创作理念,并专门为这次巡演的十四座城市都做了属于自己的城市彩蛋短片,在VIP观众的礼包里还包含了精美的城市限定海报与贴纸。不同于市场主流VJ经常出现的大标语式歌词画面,听度团队在VJ设计上延续了他们一直以来的细腻审美,很少会将歌词直接呈现,而是通过更高级的视听语言烘托氛围配合现场表演。

巡演的纪录片导演也“自己卷自己”,贡献了不少创意:在现场,一台复古DV机会交由观众掌镜,记录下的这些画面最终将被剪辑进整场巡演的幕后记录中。这种独一无二的互动体验,无疑拉近了音乐人与乐迷之间的距离,团队也希望能通过这些设计与巧思,给观众带来一种更个人化、具有一定私密性的交互体验。

在紧锣密鼓的行程中「热岛」巡演状态渐入佳境,进度过半收获了许多好评,但“任性”的听度团队起初却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第一个“任性”,便是前文提到音乐视觉升级带来的成本燃烧,除了乐手和兼任调音师的音乐总监,为了保证演出质量到后来几场他们连灯光师都选择自带,在巡演的周边也花了很多心思,并且给VIP提供了不对外售卖的专属礼包。 

第二个“任性”,是整轮巡演没有请任何嘉宾。

“说唱演出有个惯例就是会请嘉宾撑场,一方面是能带动票房,另一方面也使主要艺人能够有休息的时间,以免过于密集的歌词和来回带动气氛的消耗让艺人状态下降。而我们一直以来头都比较铁,之前的演出是神秘嘉宾不公布;这一次,PO8非常坚持想完整呈现他的音乐,尤其需要在风格上统一,我们也有点‘嫌麻烦’,于是决定完全不请嘉宾。”

但这样的做法,却引来了许多歌迷质疑票价的合理性。 

“很多歌迷看到过了3字头的票价便惊呼太贵了。其实我们在开票前也很担心大家在心理上无法接受VIP的票价,于是预售票并没有涨很多,而且留了大量的预售票供观众购买。但这些幕后的举动是很难传递到观众的。由于信息差,观众对于VIP权益的不理解,再加上言语解读的误会,导致一些观众对我们团队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对我们公司和PO8的批评谩骂声在开票时是源源不断的。我们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也受到了很大冲击,每个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想要尝试理解所以不停地刷着歌迷前所未有的质疑和攻击,同时还得保持着极大的克制继续完成紧张的工作。”

这样的压力一直持续到第一场11月24日武汉站开演。暖暖王记得在演出前的半小时,批评声依然源源不断,但演出开始,在VIP观众拿到属于他们的礼包之后,很多身临其境体验了演出的观众开始分享自己的感受,之前产生误会的人也渐渐变少,原本收到的批评转变成了期待,团队此前紧绷焦虑的心情终于烟消云散。

“作为一个成立不久的团队,这对我们来说真的是一场不小的考验,也是一段历劫般的成长。大家在演出前虽然不说但都憋着一口气,PO8、听度的幕后团队和台上的乐手都极力想要把演出做到极致,做到让人无话可说。巡演过半,我想我们做到了。”

「热岛」是一张诞生于疫情期间的专辑, 在现场,肉眼可见许多十分年轻的观众。台上的PO8更像一个年龄稍长的叙述者,真诚地分享着自我隐秘的情绪与成长过程中的体悟。用音乐的方式,在最冰冷的冬日让寒潮短暂退下露出一座温暖的岛屿,虽然面积不大,但足以抚平一些属于世代的创伤。这一切最终的完美呈现自然离不开幕后团队听度TillDawn热忱的努力,就像他们所说,这次巡演他们disrupt了行业的惯例,但也收获了真正的理解后的共识,取得了飞速的成长。也让人更加期待这支“非主流”的团队在未来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的创作。

本文图片由听度TillDawn提供

作者: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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