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Sweetheart:今天就先这样吧,祝你快乐

2021/03/31

撰文:肉饼

“你坐那边去吧,感觉有点斜。”

“十八分钟可以干什么事情啊?”

缆车一直在晃,贺铭洋和肖宇不断议论着其它车厢里正在谈着恋爱的人们。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东湖磨山景区。上一次来的时候,他们比公园关门的时间晚到了七分钟,最后只能在门口坐了一会,一起吃了一包辣条,然后就回家了。这次他们如愿以偿。肖宇还想在下山的时候坐滑道,但是贺铭洋有点害怕。

正在用DV收集素材的肖宇

这些场景都被他们作为视频素材上传到了Bad Sweetheart的微博。模糊的日常拍摄让他们看起来好像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学生,而不是一个音乐组合。VHS一样的复古画面质感配上有些颤抖的手摇镜头,这些用iPhone和DV拍摄的“日常镜头”是Bad Sweetheart主唱兼吉他手贺铭洋除了音乐以外最大的爱好。

采访Bad Sweetheart的时候他们正在吉他手肖宇家。李烦在为自己刚刚成立的工作室做PPT,已经两个小时没见面的三个人好像不知道自己刚刚发了专辑。《今天就到这》发行当天晚上,我们并没有从Bad Sweetheart微博日更的“新专辑云监工”视频连续剧中看到肖宇的身影。肖宇消失的这一天,贺铭洋决定和鼓手李烦开车去郊区玩——每当在武汉市区的时候,如果肖宇和贺铭洋在金银湖附近,就会被李烦捎上一段。

贺铭洋和肖宇在东湖磨山

“那天我们本来以为上午要排练,从汉口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回来才想起来取消了。然后我们就去了更远的一个郊区,去湖边待了会。但是李烦两点钟还有一个其他乐队的排练。我们又匆匆忙忙到了场地,却发现那个乐队也不排练,李烦记错了。”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前的Bad Sweetheart还是由一个穿着粉色落日飞车T恤和一个戴渔夫帽的男生组成的“双人互联网音乐计划”。一年后,一张拥有十五首完整歌曲的全长专辑就和大家见面了。

专辑发行当晚,三人组决定去开房打游戏,用炒栗子取代了原本商量好的肯德基外卖,庆祝第一次DIY专辑的小小成功。

Bad Sweetheart变成三人组已经有一些日子了。时间回到了数月以前的武汉,夜晚的地铁站里,贺铭洋和肖宇在站台与刚认识的李烦告别,那时候的李烦看起来好像和另外两个成员不太熟,生分导致的礼貌表现在了脸上。临走前,贺铭洋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张唱片送给了李烦。“我送了他一张爵士专辑,为了收买李烦的心。

Bad Sweetheart鼓手李烦

看到这里,你也许真的以为李烦是被“买来的”。当时正值贺铭洋要完成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他的主题和亚文化相关。“那会我觉得应该找个身边的亚文化从业者做访谈,我就找了‘年轻人里面亚得比较突出的鼓手李烦’采访。后来想了一下,就跟肖宇商量干脆让李烦加入进来打鼓吧,没想到李烦一分钟就答应了。我们给他发了几个demo,他听完之后问我们能不能站着打。”

逛唱片店是贺铭洋在英国留学期间的爱好之一。同样是送礼物,“认识了很多年”的肖宇好像就没那么幸运。“肖宇很喜欢The Stone Roses,我当时去二手唱片店里买了他们的精选集,但是没拆开看就买回去了。结果回国之后发现只是一个空壳,没有盘在里面。 

坏甜心们选择在3月5日发专辑。贺铭洋看了一眼黄历:宜出行,宜开张,又是惊蛰,是发专辑的好日子。“其实再过一天就什么都不适宜了。”在女朋友的协助下,贺铭洋完成了专辑封面的设计。金发少女躺在泛着波纹的泳池中央,旁边是一部红色的有线电话。《今天就到这》的封面设计把许多歌曲的主题元素都串联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专辑封面

就像《以前我也喜欢模仿美国人那样把爱挂在嘴上》原来叫《白痴与石膏像》一样,《今天就到这》原本的概念也不是水池里的女孩,而是一个“装在罐子里的人”。然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肖宇都是在最后要上传作品的时候才知道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歌名就被改了。那天他们在放歌,我问‘这是什么啊’?我早就做好了专辑封面是罐子的准备,不过还是少数服从多数。至少这首歌我不用弹琴,可以休息一下。”

整张专辑中的歌曲似乎在有节奏地呼吸,有的是温柔唱出的情歌,有的则用噪音捕捉了夏日里的旋转和跳跃。面对这样一张杂糅的专辑,三个人居然是通过看《火影忍者》的方式最终确定了歌曲的顺序。“我们心里觉得这张专辑需要有个跌宕起伏,把快歌和慢歌分开。当时看了一集火影忍者找了找感觉,看看有几次剧情的反转,根据这个安排一下自己的歌。”

肖宇正在录新歌的贝斯(图片来源:微博@_BadSweetheart)

Bad Sweetheart的歌词充满着画面感。《该死的车站》旋律上口,仿佛柔软的夕阳和双层巴士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这首歌是贺铭洋研究生期间写下的。那时他住的地方离学校有三四站的距离,其间有一趟免费的公交车。于是,很多灵感就在每天的来来回回之间发生了。“它是我之前记录的零碎画面的集合,比如两个人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某一瞬间突然觉得对方长得很美,想了想要不要跟她讲一下,但是后来又不敢讲。正在纠结的时候车就到站了,那就下次再说吧。” 

去年春天,Bad Sweetheart在网络上发起了心愿录音的征集。除了我们已经循环很久的《骑车去芬兰》开头的采样,他们还收到了一个带有念白配音的视频。“当你把快乐放在首位的时候,最值得你去怀念和纪念的东西,就一定不会再是单纯的快乐了。”这是一个女孩对于自己成长的总结,也成就了专辑同名歌曲《今天就到这》。“这是我们之前收到的听众邮件里的一个女生发来的视频。当时我听了好难过,我也给她回信写了很多东西,然后问她可不可以用这个口白去做一个配乐放进专辑,最后征得了同意,正好能和《流浪室》连在一起。”

《骑车去芬兰》单曲封面

2020年,与早就发行的单曲《骑车去芬兰》一同完工的还有《嘎嘎嘎》。彼时刚刚确立合作意向的贺铭洋和肖宇,约定好各自用三天时间想出一个“温柔”的动机发给对方,三天之后,贺铭洋写出了《骑车去芬兰》,肖宇则写出了《嘎嘎嘎》。于是,新专辑中的很多其他念头也都在一次次长达数小时的跨洋通话中诞生了,比如《夏日的转场》和《浪费了现在》。“那段时间我在国外学习也不是很忙,我们就每天都通四个小时左右的电话,也不知道都聊什么。开始说要写歌,聊着聊着最后就变成说别人的坏话了。但也不算是坏话,顶多是他欠我一根烤肠、他欠我几块钱之类的。”

他们浪费了无数个小时,却也把时间浓缩在了无数个“倍感舒服的”一分钟里。对Bad Sweetheart而言,最幸福的瞬间是洗完澡之后套上被暖气烘暖的秋裤,是半夜回家在路边摊吃上一碗粉,也是戴上耳机播放音乐的第一分钟。笑声几乎贯穿着坏甜心们每一天的生活,以至于“忘记吃饭差点把自己饿死”这样的事情也显得好像没那么可怕。 

距离新专辑上传材料的截止日还有一天,贺铭洋和肖宇为了赶进度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肖宇买了一兜零食,我们凑合吃了两天,最后终于把材料提交上去了。我说去吃个饭吧,结果下楼的时候发现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贺铭洋稍微活动了一下颈椎,差点晕了过去。两个人都吓坏了。“我俩赶紧去了楼下的拉面馆。我要了一碗面,又要了一份饭,三分钟就吃完了,吃完之后胃疼了一晚上。”

从《我总是不懂你的意思》开始,就见识到了Bad Sweetheart的文笔功力。他们的文学特征终于在正式版的专辑介绍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从“跨过一道线”开始,他们联想到了永动机速效救心丸,接着又把窗外的鸡叫和自己躺在床上的疲惫联系了起来。一切生活中司空见惯又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意象都被他们通过自己的逻辑用情书和日记的口吻堆叠在了一起,最后不忘加上一句招牌式的“祝你快乐”。

万圣节当天的肖宇

当被问及自己的写作习惯时,贺铭洋却说是“随便写的”。“我和肖宇躺在床上,我让他随便说一个词,然后造个句,我们就顺着往下写。”这时候窗外的鸡正好叫了,他们就记录了下来。贺铭洋抬了下眼皮数了数天花板有多少格,就原封不动地把这“四十八格的天花板”放进了简介。“算是想到哪里写哪里,先把字数凑够了再说。我觉得也算是在找一种表达方式吧,很多东西太刻意了就会变得无聊,不如给大家看一个真实的我们”。 

贺铭洋在Bad Sweetheart的第一次演出中就流了鼻血。冬天的北京实在是有点干燥,李烦觉得走在街上“脑子都冻得发麻”,回到住处之后,房东家的猫都不想理他们。“本来之前想在武汉演一场的,但是好像没有人愿意和我们演。”于是Bad Sweetheart的首秀就变成了在北京的《见证大团》。他们表达紧张的方式也有点与众不同。候场期间,贺铭洋和肖宇在场地内到处参观,李烦在休息室做起了俯卧撑,还冥想了十分钟。“我演出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观众可能一直以为我在揉弦。本打算全程都高冷不说话的,因为流鼻血了不得不开口借卫生纸,还被录进节目了。

首演当天流鼻血的贺铭洋(摄影:咿秋)

首次演出还算顺利。《该死的车站》如贺铭洋所料,很受台下的观众欢迎。当被问及“第一次演出看到来这么多观众,有什么感想”的时候,他们说,可能是因为我们长得太普通了,让大家想到了身边的同学

见证大团现场《该死的车站》

“坏甜心和其他乐队有什么不同?”“可能我们解散了不会发声明。”肖宇说坏甜心会在他25岁的时候解散。相比于现实中更加猛烈的捶打和挫折,他们更愿意把Bad Sweetheart看作一个彻彻底底的,披着“互联网项目”外衣的玩笑。“它本身就是一个网络组合,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想出作品不一定非要绑在一起按时排练。如果有一天坏甜心不做演出了,可能会以远程合作出唱片的形式继续存在。我们之间的仪式感很弱,莫名其妙开始的一个项目,怎么结束好像也无所谓。”

 如梦乐队排练中的肖宇

平常的三个人和大街上的年轻人也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不做音乐的时候,他们也喜欢谈恋爱,喜欢去看电影,或者莫名其妙消失一整天。他们还是会在前一天晚上坐在马路中间,挥舞着手中的啤酒瓶高喊“我要做音乐”,然后在第二天就继续学习着和现实去握手言和。所有的音频和影像记录,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等到五十岁的时候回顾,看看那会的我们还挺健康,还没有聋。”

肖宇镜头里的贺铭洋

首专辑《今天就到这》收到很多好评,如今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三个人的意料。坏甜心们愿意体验这些事情的快感,当被问到“对第一次巡演有什么期待的时候”,贺铭洋希望电脑不要崩溃,因为他们的贝斯是活在电脑里的,一崩溃就完了。肖宇希望能把身体状态调整好,有过巡演经验的李烦则比较现实,希望少亏一点。

除此之外,他们想在集装箱里办一场演出,还想赚钱自己买个社交媒体的banner做宣传。专辑发布的当晚,他们在微博上写道:“如果快乐可以换成钱,那我们就是今天全世界最富有的人。”既然一切都还没发生,不如就跟坏甜心们一起,把所有的不确定都留给明天吧。

最后来一张男团照

 Bad Sweetheart “今天就到这”首轮巡回

04/30 深圳 HOU LIVE 仅余少量全价票
05/01 厦门 RealLive And Books 全部售罄
05/02 广州 TU凸空间 全部售罄
05/06 长沙 VOX LIVEHOUSE 双人票已售罄
05/07 上海 育音堂音乐公园 全部售罄
05/08 南京 八度空间 仅余少量全价票
05/09 杭州 酒球会 仅余少量全价票
05/14 武汉 VOX LIVEHOUSE 仅余少量全价票
05/15 成都 MAO LIVEHOUSE 全部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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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肉饼
除特殊标注外,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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