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不止步于微小安全的形式,也不想让大家看一定会成功的表演

2019/11/13

撰文:小琦

香料《新丛林》概念专辑巡演北京站

时间:11月8日 20:30

地点:北京疆进酒 OMNI SPACE

我们想看到什么样的现场?

与录音室版本高度一致的?唱跳俱佳宛若联欢晚会的?视觉酷炫听歌不如看投影的?还是二话不说直接开躁、冲进前排撞就完事儿的?

其实以上全是加分项,大部分乐队不出岔子地完成演出已经不易,无暇顾及其他。当然,在传统的小型现场认知里,大声量、近距离足以让观众得到满足,没必要整那些有的没的。

基本的期待一旦成为标准,任何高于标准的做法都可以算作惊喜。这也是为什么当香料乐队呈现出一场集3D视觉、装置艺术、多变造型、戏剧情节、实验电子于一体的现场表演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到失了语。颇受欢迎的几大独立音乐博主纷纷“吐血安利”:“看完觉得不值,找我退款”、“这辈子花的最值的120块之一”、“真的别错过了”……

香料乐队主脑陈陈陈在提问环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解释了这么折腾的原因:“乐队演奏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想止步于微小安全的演出形式,也不想让大家看一定会成功的表演。”

陈陈陈是属于城市的。恐惧是他艺术创作的一大主题,深受城市生活影响的人才会恐惧。

杭州是互联网重镇,几大电商巨头扎根于此,无数创业者程序员昼夜轮转。陈陈陈在这里出生、长大、组乐队、搞创作,目睹数据和流量从无到有,搅动周身的一切。互联网时代,信息传输越迅捷,安全问题越急迫,人们开始对彼此设防。这种现象的本质与霍布斯在《利维坦》中描述的“丛林法则”不谋而合:如果没有令大家慑服的共同权力出现,世人将处于一种“有敌对感并互相对抗”的战争状态下。

于是,“新丛林”的概念在陈陈陈脑中诞生了。

未来世界,密码成为网络安全的最后防线,然而这道防线在可以破译一切的“黑客之神”面前脆弱不堪。谁控制了香料,谁就控制了整个宇宙;谁拥有了密码,谁就主宰了大脑。

现场演出同专辑一样,由《Your Password is Everything》开场。Eli 犹如被密码牵制的困兽,在狂闪不停的灯光下蹦跳嘶吼,将 “Your password is everything” 这句歌词塞进每个人的耳朵,牢牢刻进大家脑子里。随后,西服革履的陈陈陈登场,主持E公司2055新一代“eMask”产品发布会。新产品“Mask X” 号称可以记住所有密码,并能保障其安全,还有语音声控、无线充电、眼球跟踪、共享线上社区等当下热门功能。

实物面具入场时已经发给了观众,主要作用是一个3D眼镜,部分歌曲开始前根据提示戴上面具,VJ会呈现出3D效果。整场演出看下来,陈陈陈换了不下三四套衣服,每首歌几乎都配有或充气、或通电的大型装置,如此规格在Livehouse 里恐怕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被观众调侃活像“跳大神儿”的舞美部分,可以看出中国传统傩戏的影子。“傩”指的是一种神秘又古老的原始祭礼,它伴随农耕文明而生,融合文化、艺术、宗教、民俗等内容,堪称“戏曲活化石”。在充满科技感的舞台上,选择极具中式美学的舞蹈设计,这种传统与未来的结合,似乎也暗示着演化之中的人类,逃离不了丛林法则和被更强的力量主宰的命运。

值得一提的是,北京站暖场嘉宾发梦茱莉也精彩得超乎想象。初见乐队名本以为又是类似 dream pop 的风格,兴致缺缺。实则作品中充满大量暴力采样和反复拼贴,视觉部分颇有几分 cult 趣味,让人全身的感官都兴奋了起来。特别是看过接下来香料的演出后,不禁后知后觉地感慨,无论风格、形式,还是作用、效果,这支暖场乐队都选得太妙了。

我们所知的大部分科幻故事都以黑暗为基底,Eli 的简洁有力和陈陈陈的明快复杂在《新丛林》情景里形成了有机的统一。这是一场荒谬又合理的新产品发布会、一场电子化宗教仪式、一个关于选召和探索的剧情体验。刚受邀参加完东京国际剧场艺术节的香料乐队,拎着超重了不知多少倍的行头为我们造出一个梦,进场的人必须向前走,没有别的选择。

最后,谢谢你们,我年轻的艺术家。

本文摄影:@GoodTM

作者:小琦

校对: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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