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少年:西安工程大学的后街相当于我们的草东街

2019/10/12

撰文:clouds

NoSleep Child失眠少年,由四个来自西安工程大学的男孩组成,最大的出生于1995年,最小的出生于1998年,共同喜欢岛屿心情、万能青年旅店和草东没有派对。

他们不固定在某一风格里,时而抒情、时而阴郁、时而又尽显后朋的躁动。

采访时跟乐队通话没多久,我被他们的爽朗笑声给逗乐,不自觉地开始与这群人自来熟。

剥去乐队的外衣,他们是简单的普通少年,会为失恋、考驾照、考试烦恼,也会为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焦虑,对未来迷茫。

就在今晚,西安MAO Livehouse,去现场听听少年心声。

从左至右:鼓:张逸鹏 ,键盘:王天越,主唱/吉他:杨靖仁 ,贝斯:高杨涵

后街相当于我们的草东

西安工程大学的东门外有一条通向后山的路,冗长的坡道两旁有很多移动板房,开着琴行、理发店、网吧,卖小吃、鸡蛋灌饼、炸串...... 这是学生们最爱去的地方。

张逸鹏大一开学第一次看到后街的房子,十分中意,内心萌发一个梦想:一定要找到朋友一起在那里搞个排练房玩乐队。

学校大艺团器乐部面试那天,弹完吉他的主唱杨靖仁看到张逸鹏的鼓是所有人中打得最好的,便去跟他搭话问“想不想组乐队”。两个人跟器乐部其它小伙伴短暂地组过团,结果演一次出,不到两个礼拜不了了之。这期间,只有杨靖仁和张逸鹏在那间排练房中唱歌、打鼓,或者展望未来。

 主唱/吉他杨靖仁高中时,他在人人网上看到 John Mayer 指弹《Neon》的视频震惊,从此爱上吉他

直到过了两年,有同学把王天越介绍给杨靖仁。第一次见面,俩老爷们在学校“情人廊”坐着聊半天,立马敲定让王天越从新疆把键盘运过来。

高杨涵是零贝斯基础加入乐队的。有一次他在后街吃饭,两次路过排练房,按捺不住心中的向往,走进去说想加入乐队一起玩,其他人几个人半信半疑。结果高杨涵把排练房一把不用的吉他带走,过了一两个礼拜再来,已经会弹一首曲子,大家被他的自学天赋震惊。

王天越的键盘是超大的88键键盘,有30多斤,从新疆托运过来,走物流花了一千五百多

排练房300块一个月,特别简陋,蜘蛛网、蚂蚁窝一个不少,不过并不妨碍几个人把这间排练房想像成自己的工作室,在这里一起创作、编曲,或者聊乐队的发展。

离开后街后,几个人因为怀念仍经常开车回后街,看看当初的排练房又被哪家外卖给包下来。今年夏天,后街的店因为是违章建筑悉数被拆,曾经的排练房也不复存在。

“后街相当于我们的草东街,没有那个排练房,怎么可能有我们乐队。“

失眠少年在移动板房时期的排练场景。移动板房是经常会在工地上看到的可拆卸房子,有点像集装箱

失眠是少年的创作灵感

“NoSleep Child 失眠少年”这个队名,是杨靖仁因为失眠想到的。大三那一阵,面临即将毕业的状况,他每晚都失眠到两、三点,躺在宿舍床上想很多。想做的事还没实现,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被种种迷茫困扰。

 关于“Child”,他们说做音乐的人看着纹满花臂,但你跟他聊的时候会发现都有一颗赤子之心,他们也希望自己能永远保持童心。翻译成中文时觉得“小孩”太傻了,他们更喜欢“少年”这个词代表的一股少年气。

貘在日本和中国古代都有一个吞食噩梦,重演美梦的意义,是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意

杨靖仁的创作灵感也常常来自失眠的时候。有时候躺着睡不着脑子想很多事,突然几句词蹦出来,他从床上坐起来抱着琴试。室友都睡着了嫌他烦,他就偷偷躲到阳台去。这里面,包括乐队的第一首歌《等风吹》。

《等风吹》的动机源于一次排练,杨靖仁随手按了两个和弦弹吉他,说丧不丧,特别符合当下的心情,一下子戳中其他人,顺利被保留下来。一天晚上他去找王天越,把旋律哼出来,王天越拿个 Pad 在一边录,哪句好听,记下来。先有旋律,再想的词,中间空了几句,靠鼓手填上。

虽说是两人共同创作,心境却全然不同。杨靖仁想的是等乐队的那股风吹来。张逸鹏则是因为那时难过于养的一只猫去世,埋在学校的后山上,加上临潼的风出了名的大,一年刮两次,一次刮半年,由此联想到。

鼓手张逸鹏从初中开始学鼓,他最早接触的音乐人是Nirvana、玛丽莲·曼森

成立不到半年,NoSleep Child 失眠少年带着仅有的两首原创歌曲去常州参加“青春音乐公社”比赛。

在去常州的高铁上,杨靖仁有了《食梦兽》的动机。两轮比赛后,面临无歌可唱的窘境,到比赛前一晚,他熬夜才把副歌赶出来。

如果说《等风吹》是带着淡淡哀愁,杨靖仁的音色明亮,那到了《食梦兽》,一下子变得更加阴郁,主歌部分杨靖仁的声音听起来还跟林宥嘉有些相像。

他们的曲风多变,今年七夕节发布的《我是你的另一个》轻松甜蜜,“我是你身体所有敏感角落”、“我是你最亲近的耳朵”,这样的歌词看得人脸有些泛红。最新单曲《药》又更躁一些,呼喊着“有病的/怕是医者他自己”,想请大家忠于自己,不用被迫接受别人塞来的思想。


从《我是你的另一个》和《药》的单曲封面看,也能明显发现风格的不同

为迟到的乐迷返场唱歌

乐队四人中,除鼓手从初中接触摇滚乐外,其它三人都是大学才真正了解大量的独立乐团。在那之前,他们更常听陈奕迅、王力宏、陶喆这些华语经典流行。

杨靖仁第一次在 Livehouse 看的乐队是岛屿心情和法兹,当时觉得“哇,这好酷啊,这就是我想做的东西”。在草莓音乐节上看万能青年旅店,现场听到他们的演绎,傍晚黄昏落下,董二千在舞台上唱《秦皇岛》,他整个人一身鸡皮疙瘩,恍然间领悟原来玩乐队是这个样子。

 键盘手王天越来自新疆阿勒,他从五、六岁开始学电子琴、钢琴

从2017年2月成立到现在,失眠少年每年都至少参加十几场演出,从校内音乐节到草莓音乐节,从参加“蓝白群架大趴”胜出到举办第一个联合专场演出。如同一个个节点,美好的事情一件件发生。

作为乐队的喝酒公关,王天越号称“为了音乐可以翘课可以挂科可以nosleep ”,但他也是乐队唯一一个曾在演出现场复习的成员。有一回他们在无穹俱乐部参加一个拼盘演出,刚好王天越第二天要重考一门课,无奈之下把复习题带到现场。试音完离演出还有很长时间,别人都去吃饭,他留在酒吧昏暗的灯下看书,旁边还摆了一瓶酒。

他们可能也是最“宠粉”的乐队。前阵子的联合专场演出,乐队刚演完准备换场,匆忙进来一个女粉丝,满脸失落地跟杨靖仁说自己特别喜欢他们,特地来看演出,结果没赶上。一起演出的都是朋友,乐队商量了一下,专门返场为她演一首歌。

贝斯手高杨涵,他小时候学过鼓和钢琴,平时喜欢听Fusion

西安虽然文化悠久,是摇滚重镇,但这些年摇滚乐并不太景气。老光圈、迷蝶、月亮钥匙、无穹俱乐部相继关门,很多老牌乐队也纷纷退出圈子。

所幸跟每个城市一样,在西安,始终有一些人一直在坚持,为了让西安摇滚更好而去努力。无穹俱乐部曾长期举办“年轻的血”活动,帮助到有想法的新乐队得到更多关注和磨练。

签约摩登天空之前,失眠少年的歌都是西安当地的前辈叶子雷帮忙录制。“整个西安制作母带和混音的人不是特别多,他是一个收费不会特别高,帮助很多高校乐队从一开始走出来的这么一个人,反正算是给西安乐队做了很大的贡献。”

还有几位现场摄影师曾组织一个非盈利组织“地下有声”,立志把西安所有地下乐队都采访一遍,失眠少年是第一期被采访的对象。这个组织还有做一个合集,将几年来记录的西安本土乐队及独立音乐人的影像,以“日历”的方式汇总到一起。不为别的,只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的声音被听见、被看见。

他们的第一张专辑应该会在今年年末或明年年初上线

街声大登陆问答

SV:希望自己的创作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主唱/吉他杨靖仁:真的有人听到我们的音乐后当下能受到鼓舞或被抚慰 带来真实的感觉 像当初振奋我们的那些乐队一样

鼓手张逸鹏:我希望我们的创作出来不是昙花一现,可能不会带给世界什么,但是它会一直存在会影响更多热爱音乐的人。

键盘王天越:希望我们的作品可以让一部分人得到思考与共鸣,能够陪伴一部分人每天几分钟,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在很久以后也能留在听众的记忆里。 

SV:描述下梦想中的演出场景。

主唱/吉他杨靖仁: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知所以的热泪盈眶 狂奔 大叫  放纵自己所有的情绪 总之那一刻在音乐环绕中都是发自内心快乐的。

鼓手张逸鹏:我记得我看过一个视频,一个自闭症的男孩被爸爸带去看coldplay演唱会,男孩就打破自己开始跟着全场欢呼,唱歌,我希望我们有一天也能做到这样。

键盘王天越:大家跟着我们的律动,该开心时候跳起来,触动感情时候热泪盈眶,不奢望十万人体育馆演唱会,希望每场livehouse都能站满人。

图片来源:失眠少年

作者:clouds

校对: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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