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闭塞少女如何进化成独立音乐参与者

2018/07/04

本期我音乐,我存在,来自安徽90后女生朱哲婷。

现场摄影师、海报设计师、音乐杂志美术编辑……作为典型的“斜杠青年”,她回忆了如何从只听主流音乐的闭塞少女,沦陷为独立音乐乐迷。现在还因为独立音乐工作,找到了能够养活自己同时又开开心心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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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杰伦到Nirvana

乡土童年的成长过程,终日与花鸟鱼虫农作物打交道。信息来源的闭塞,决定了我无法与任何流行元素接轨。一个睡不着的夏日午休,翻腾出了一盘来源不详的周杰伦的磁带,其中的《龙卷风》是中学时期为数不多的对流行音乐的记忆。没能在青春期被音乐改变些什么,或者找到可以精神依赖的偶像建立信仰,着实有些可惜。

青春期发育得缓慢,把意识觉醒这个任务拖延到了大学。带着对课本之外的一无所知,空白无喜好的我走出小城,意外地来到北京,开始开垦父母给我的自留地之外的疆土。大学初期,听歌也只是为了把耳朵塞满,以隔绝自习室的噪音。机缘巧合在网络上认识一位好友,他开始分享他自己的喜好——Daft Punk、Nirvana、The Beatles……我好像开始知道自己要听的是什么了。

大四的一次摄影选修课上,看到对面的同系同学月亮戴着耳机听着歌,并在桌面上敲打着节奏。带着寻找“同类人”的期待,我迈开了社恐的第一步,鼓起勇气凑过去询问在听些什么,月亮给我展示了她的播放界面——The XX(是哪首歌没记住),恰巧前两天刚买了《The XX》这张专辑。搭讪成功,相约去看了第一次现场演出。

初次体验现场的我,猎奇的小眼睛不肯错过任何一个新鲜元素——说唱歌手、舞台视觉、时髦观众。用相机纪录了整场演出,对音乐的感知尚为迟钝,这次体验着实是 “看”了一场演出。

 

2015年小老虎《色弱》专辑首发演出,票根一留就是三年

至于独立音乐的启蒙者大概是在音乐电台结识的表哥,DNKL是其中一个被安利的乐队。21岁生日那天,孤身从苏州姐姐家坐大巴去杭州看他们的演出,那是第一次在音乐现场感到了心悸。

躲在镜头背后看现场

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回到北京,参加了一个由新入驻在黑桥1005号院的美院学生策划的群展开幕。当时正值开题答辩前夕,导师万般不许,我知道那可能是在综合类大学念设计的我所幻想的乌托邦,毅然前往了。展览结束后有一场DIY的演出,艺术家工作室作为场地,地毯划出演出的舞台,胶带将话筒绑在疑似落地灯的支架上。乐队演出结束之后有观众即兴加入随意组合,玩儿的好不自在。出逃的乖学生没敢呆太久,赶在宿舍门禁之前回了学校。 

那个时候,我内向不自信,躲在镜头后面纪录开幕,没有跟大家交流过。因为在展览群里分享拍摄的照片,结识了一些朋友,其中就有鸡哥家族的成员。

1005演出照片,就是这些照片帮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鸡哥家族,一个汇集了民族音乐学者、演出主办、DJ、音乐撰稿人、录音师、音乐老师、资深乐迷及音乐人的小群体(排名不分先后)。后来搬出学校住到了鼓楼附近,自然地加入了进去。这就像我的设计前辈A.J说的那样,“You are in a right group then.” 他们成为了我在北京的第四年除同学之外唯一的朋友圈,体验现场这事儿也慢慢成了习惯。

我是乐迷,更是摄影师

毕业前夕,室内设计专业的我在一家终日只放爵士乐的咖啡馆开启了跨界生涯的第一步。一日,店里的VPN挂了,无法播放Pandora里的jazz set,我有幸成为当日DJ,开始循环起了美国爵士音乐人Thelonious Monk的作品。

被巡店过来的老板质问到:“为什么要放他的歌?”,我心惊胆战(曾经因为在快打烊的时候把店里的歌切成Joy Division被骂哭过)地回答,“之前……在店里听到过……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老板闪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展示起了他的电脑桌面,就是《I’m Confessin’ (That I Love You)》所属的这张《Solo Monk》的专辑封面。

接下来是长达一小时的Monk的履历分享及试听环节……老板拉了张椅子到音箱前,让我正对着胆机坐下,“声音是往下走的,你的耳朵得在音响下面。”又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只知道吃别人嚼过的东西,随便找个歌单糊住耳朵,想当年我们都是整张专辑从intro开始听的……”

电影《无间道》截图,当时我们听歌,就累死于这个场景

这段体验提高了我对爵士乐、灵魂乐的兴趣,并且开始认真听歌了。

以三种角色参与独立音乐

之后成为独立音乐相关的设计师,因设计演出海报的工作需求,开始系统地了解一个乐队,以作出相应风格的视觉。归功于品味飘忽不定、负责海外项目的老前辈A.J,我有幸在音乐层面结识了TOY、Imarhan、STRFKR、Sofia Jannok、Cécile Corbel、The Chameleons、Ride、Pia Fraus……

 这些设计是我简历中的重头戏

当看到职业生涯的第一张海报被打印出来贴在愚公移山墙上的时候,简直开心到爆炸。 给TOY北京站和上海混凝草音乐节拍摄的现场照片登上了《Q》杂志,又是一个幸福到翻滚。
作者本尊与海报的合照,一般人都没有

永久珍藏TOY演出照片

Liam Gallagher北京站当日,A.J往我桌上扔了一张演唱会门票,说:“你欠我10000张海报。”(现在还差9996张,期待我们工作的厂牌能撑到那个时候。)作为演唱会的初次体验,我至今还觉得这个起点不太真实,但还蛮美妙的。之后又借着这位前辈的老脸,看上了The XX。

因工作接触到的信息来源非常全面,我开始什么都听,并混在现场泡耳朵。像是新生的婴儿,对这些新鲜且密集的刺激感觉强烈。以体验现场为初步了解乐队的途径,听了特别多风格不一的演出,音乐信息的版图在不断扩大。

跟老前辈共事的四个月,“小朱,过来给你听个这个”“小朱,给你听个我超喜欢的”总是充斥在办公室里。通常是翻个白眼走掉,偶尔一起傻激动会儿。

耐得住寂寞是会有回报的,我终于接到了第一次有偿的现场拍摄。跟着乐队演出的小巴,从北京到天津,参与了郭顶的首次巡演。 北京的收官演出,又从迷妹进阶到超级迷妹。

郭顶现场照片,摄影by我自己

投入到了音乐杂志美术编辑的工作之后,以往从未涉猎过的音乐人/乐队信息再次以井喷状展示在我面前,开始了进一步的被扫盲。大概没有比边听着某位音乐人的作品,通读稿件捋文章的层级,再设计排版成杂志更幸福的工作了。排完一期杂志,大概能收割上百个新乐队。

几乎每个周五下班后,都会切换角色,以现场摄影师的身份体验演出,以下是代表照片“展览”:

2018年5月草叶集在北京疆进酒

2018年5月Jake Bugg在北京糖果

2018年6月Yogee New Waves在北京疆进酒

前些日子结识了一位做实验音乐的朋友,进行了一周的音乐与设计技能的交换。我对先锋音乐又有了更多的关注。在循环了一上午的《Takeoff》之后,分享给了朋友,对方发来三个“啊”,表示这是他的Top Five,精神上的共鸣太值得珍惜了。

朋友和同事帮我拓展了更多接收音乐的渠道,影响了我一部分的取向。我开始整理这些音乐信息的碎片,期待能搭建好结构,建立自己的音乐世界观。

能够以现场摄影师、海报设计师、音乐杂志美术编辑这些角色流动参与到喜欢的音乐人的演出中,我或许比“普通乐迷”更幸运一些。

图片来源:朱哲婷

校对:马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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