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宁儿:温和地走进她的良夜

2017/09/03

撰文:冻梨

“Late Night Tales床边故事”演唱会

时间:8月31日

20:00-20:45第一部分

21:00-22:00第二部分、安可

地点:Blue Note Beijing

岑宁儿的现场有魔力,像是自带吸引力的黑洞,所有形容词都显得苍白,只有去听才能明白这种词穷的感受。


初秋的夜晚逐渐转凉,天空带着下雨的征兆,观众陆续走进Blue Note,或结伴而来,或独自一人。有位学生样的女生问哪里取票,怯生生的像是误闯进了别人的梦。

“Late Night Tales床边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场合。任谁都可以走入岑宁儿用声音营造的夜晚,共同交换白天不愿吐露的心声。

八点整,岑宁儿轻松蹦跳着跑上台,白衣黑裙,以为有点朴素,仔细看看,白色的鞋子像是拖把布条,可爱得低调。坐在立麦前,岑宁儿连着说了两声Hello,立刻开口唱了歌,把人吸进了她自己的漩涡里。


第一首《Baby Song》,伴奏只有清亮的键盘,岑宁儿的声音像是圆润剔透的珠子滑落进心里。“你的眼睛,像颗水晶通透……”从没想过会有人一秒唱得自己“哑口无言”,只能靠微笑弯起眼角,努力抑制住被一击即中的流泪冲动。身边的人也都念叨着:“真好听啊,是不是吃CD长大的……”

这首歌原本是岑宁儿写给一位朋友,而现在,那位女儿已经九岁,“‘你的眼睛’可以带隐形眼镜了。”语速极快的小玩笑,台下的人从刚刚那番温柔里醒了过来。

“安静的歌都放在第一个部分,要是睡着了,第二部分再把你们叫醒。”唱过《You & I》,岑宁儿跟大家打招呼,一声兴奋的大喊划破安静:“今晚我们睡这里!”她笑笑说:“你睡这里啊?OK,我不要。”

深蓝色的 Blue Note 和“床边故事”格外契合,岑宁儿在舞台中央唱起安静的歌,台下餐桌上那一盏盏暖黄的小台灯,仿佛就是黑暗卧室里的小夜灯,陪伴着寂寞无眠的人。


“我这么幸福,没有任何权利不满足。”谁会在难过的时候这么唱呢?悲伤时有人期期艾艾,有人咬牙逞强,司空见惯的表达方式在岑宁儿的《空隙》里又多了层自嘲和无奈,那一条“空隙”,明明只是两个人之间的隔阂,随着她上昂的高音,沙锤和大鼓纠缠着行进,忽然有了窒息的错觉。

出自外国童诗的《Twistable Turnable Man》被她唱出胶皮软糖的口感,紧接而来的《Leaving On A Jet Plane》则轻松又潇洒,怀旧伤感的版本似乎永远封存在了电影里。岑宁儿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把台下的观众分成了三部分,现场教学和声演唱,不带一丝负担,带着所有人乘喷气小飞机离去。

唱完,她讲起和北京的重逢。2005年,国贸还只有两三层的商场,这次她和朋友再约在那里,走几步就迷了路。一切如同打开时光胶囊,物换星移,可面对过去,身体里还有一部分停留在原地。

生活在北京时,迷茫的岑宁儿写下了《完整》,安慰自己原地转圈也没关系。在近乎北京城中央的前门23号,她又唱起了这首歌。当年在她心底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不疾不徐地讲道理,推自己一下,再推自己一下,走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当初的地方。

第一部分的结尾曲是《追光者》。网剧《夏至未至》的配乐有那么多,岑宁儿没想过自己的声音会被注意到,可单单是“如果说……”这样轻飘飘的假设,已经如同通关密语,替你打开回忆大门。再不堪回首的中二青春,也因为她的声音加上了一层滤镜,脑子里少年的侧脸和女同桌的笑都因此而鲜活。


15分钟的中场休息后,率先“重启”的竟然是略显躁动的吉他solo。岑宁儿回到台上,握着麦跟着节拍摇摆。整场演出最摇滚的曲子,没想到是陈奕迅的那首《全世界失眠》。每次翻唱,岑宁儿总喜欢把曲子改编得完全不同,失眠时陈奕迅默默陪着你,看似柔和的岑宁儿却一把拽起你,睡不着?那就来玩吧!

《光之翼》也是一样。摇滚风转换成弗拉明戈,开端轻缓,中段伴着大提琴的拨弄,岑宁儿仅仅吟唱语气词,似是有月光洒落的透明感。随着鼓组加入,声音力度渐强,仿佛看得到翅膀终于在眼前张开,遮蔽夜空腾跃而起的景象。

最后一声落下,台下屏息聆听的人爆发一阵欢呼。岑宁儿很喜欢这首,“今天很紧张,不过,还,不,错。”一字一顿,给自己送上真诚的赞美。

一整晚观众都是如此,静静地听,狂放地欢呼,没有人打扰她的演唱,也都不吝惜给她最热烈的回应。

《如果我是一首歌》的前奏响起,不禁倒吸一口气。从头到脚,如同被暖洋洋的毛毯覆盖,不仅仅因为温暖的旋律,也因为岑宁儿所写的词,与她让人安心的声音是那么相得益彰。

“你可以在我怀里坦白 赤裸

我们可以疯狂 流汗 再脆弱

我是你的家 也是你的旅程“

岑宁儿很包容,但那样的温柔从来不柔弱,她坚强地与你共感,一起卸下白天的疲惫,沉入深夜,不用再和任何人交代。

观众的尖叫意外有点“野性”,看看时间,才发现快要结束,台下的人只能靠怪叫挽留岑宁儿。

最后一首《墙》豁达从容,似乎最接近岑宁儿本人。唱毕,一位女生为岑宁儿献上了一束黄色的花,她道过谢谢,就立刻转身将花分别对着台上的乐手,示意一圈,每个人都收到了花。

岑宁儿和乐队还没下场,安可声就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回荡了一分钟,观众们自发拍手,舞台左侧一群年轻女生在沙发座里手舞足蹈,“拼命”唤回岑宁儿。

安可曲目是真的没准备,岑宁儿在欢呼声里独自返回,接受观众点歌,一番讨价还价后,她唱起《Mask》,借了吉他手的木吉他,几乎是清唱般完成。对着吉他弦,她忽然陷入两秒空白,随即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忘了一个很帅的和弦。这就是一个示范,吉他弹得不好也没关系,你就先把歌写出来,然后找别人帮忙弹,有没有很励志?”

第二首安可曲,岑宁儿选择了自己喜欢,却没有放进正式表演的《Smile》,当年在北京,每周都会在Jazz Bar演唱。这一首,连吉他都没用到,一分钟的时间里,Blue Note 只听得到岑宁儿干净的声音,我也再次回到了开场时那个词穷的状态。

有人在微博上说,很高兴有这两小时的乌托邦。岑宁儿的床边故事,大概就是庸常日子里的伤停补时,为你贴上一张有清凉感的创可贴,继续等待明天。


曲目顺序

第一部分

  1. Baby Song
  2. You & I
  3. 空隙
  4. 含羞草
  5. Twistable Turnable Man
  6. Leaving On A Jet Plane(cover)
  7. 完整
  8. 追光者

第二部分

  1. 全世界失眠(cover)
  2. 哪里
  3. 沒故事的人
  4. 光之翼(cover)
  5. 不完美
  6. 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cover)
  7. 如果我是一首歌

安可

  1. Mask
  2. Smile(cover)

本文摄影:何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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