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谈|某丁目XChome:不确定中的排列组合

2022/09/13

撰文:阿鬼

听某丁目的音乐,你会感受到与他们的名字“某”、以及他们那一句“风格不明确,有点爵”的简介一样神秘而复杂的“高冷“气质。然而以乐队面目呈现出的距离感,恰恰是他们柔和、包容与多元的象征——为着一种“统一的审美追求“而走到一起做原创的他们,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独特的音乐与艺术因子。 

对于某丁目而言,风格或许只是一种手段,如何在风格的尝试与拼贴、碰撞与磨合中寻找到一种独特的审美,才是他们的音乐的源动力与最终的目的地。

正因如此,相对在确定与不确定的碎片状态,是某丁目的每一个人,也是某丁目的本体。 

吉他/主唱:倪可Nic
贝斯:李黑龙
鼓手:芥弥秧
键盘:Freddy王

萨克斯:Holland

左起:李黑龙 荷兰 芥弥秧 Nic

SV:请大家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可以谈谈自己喜欢的音乐风格。

Nic:我在日本学习音乐的经历对我影响比较大,像椎名林檎、常田大希这样比较融合的音乐听得比较多,当然还有一些Jazz Fusion的东西。

李黑龙:我比较喜欢听爵士乐。

Freddy王:我现在美国学习古典音乐专业。从本科的时候就开始有意识地探索爵士乐和即兴音乐。但正因如此,我现在感觉常常需要在古典和爵士之间寻找平衡。

芥弥秧:我最喜欢的鼓手是马克·朱利亚纳,这个美国鼓手在节奏上的创造性想法对于我的影响是最大的。现在活跃的乐队里最喜欢的是大象体操,一方面我觉得他们的鼓手涂家钦打鼓很有想法,他们乐队的编排也让我觉得很舒服。 

Holland:我听得比较杂,各种风格的音乐都喜欢,我觉得不同的音乐风格都有有趣的地方。

萨克斯荷兰

SV:乐队为什么取名“某丁目”?这个名字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未知的、不确定的定位呢?

芥弥秧:取名的时候本来是每个人提几个概念,然后进行拼接组合得到乐队的名字。后来我们发现每个人都提到了“未知”,所以“某丁目”里的“某”就是这么来的。它也比较契合我们在尝试不同音乐风格的状态。我们乐队的名字就是代表一种在不确定状态中的定位。

 吉他手Nic

SV:“丁目”本身是与城市相关的一个概念,你们也在最新发行的《Motown Fantasy》中表达了你们对于城市的设想,“城市”对于某丁目而言是否有着独特的意味呢?

Nic:因为我们都在上海这个城市成长,虽然某丁目的音乐主题充斥很多幻想,但都以现实的城市作为创作的背景。我觉得我们的音乐属于Urban Music,但和以前的City Pop又不太一样,会比较单纯一些;但是如今现实中的城市会有更复杂的情感和内容在其中。

某丁目《Motown Fantasy》

SV:我发现听众们会在评论区催乐队发新歌,最近有没有出专辑的计划呢?

某丁目:专辑已经在努力筹备了。某丁目肯定还是要有一个统一的概念和方向的,是有逻辑、最好是有故事线的形式,不会只是把单曲拼贴在一起,凑出来一张专辑而已。

另外我们现在正在创作的歌有两、三首,应该都是还蛮有趣的作品,争取能够在10月份的时候演一两组新歌。

SV:萨克斯是某丁目开始就有的一个编制吗?还是后来加进来的新内容?

Holland:萨克斯是后来加进来的,第一首歌《The End of Summertime》里没有。加进来之后现场效果不错,但其实还是有很多问题。比如因为我是中音萨克斯,音域和音色还有一定的局限性,只能起到加花的效果,还在想怎样更完善。 

Nic:如果说要做一个铺底的话,相比管乐组,一把萨克斯肯定起不到这样的效果。所以我们现在会给萨克斯安排一些solo,或者在Funk段落的时候加入。

SV:对于你们而言,目前在创作上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大家都是古典音乐专业出身的,但现在主要的方向是创作流行音乐,你们是否找到了在古典与流行之间的平衡?

Nic:对我来说,平衡生活和艺术创作是一个更大的挑战。因为我对创作条件要求比较严苛,有安静的、整块的时间和环境才能创作。因为我回国之后开始做自己的Studio,现在刚复工不久,所以我在经历一个艰难的时期,需要在这个状况中找平衡。 

芥弥秧:我最大的挑战就是写不出东西、瓶颈期很长,只能躺在床上等着灵感爆发出来才能写歌,这点就非常难受。

李黑龙:我可能平时因为技术原因,导致想法无法呈现。比如最近我们在写一首歌,会用到double bass,但对我们这种“野路子”贝斯手来说就会在录音和演奏方面都产生困难。

Freddy王:我的创作习惯是会在平时积累一些动机,有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就会录在手机里面。但是最后因为没空,或者行动力不够,就没有把它变成完整的东西。过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听,已经不知道这个动机的来源是什么了。

鼓手芥弥秧

SV:某丁目的微博账号仅仅发布过一张去年9月在上海演出的合影,为什么很少去运营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呢?

某丁目:我们在B站发过几个视频,当然后续也会考虑在微博上发一些内容,主要还是因为我们自己不太玩微博,精力也不是很充足,所以没有想到这块。

疫情期间我们在B站上发过一些节目,做了一些音乐评论,比如《某丁目的茶话会》,到今天已经做了三期节目了。在乐队的日常生活中对于音乐的观点往往很陡峭,这也是我们在音乐中没有表达出来的另一面,于是我们就想通过做节目的方式把我们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现出来。

SV:某丁目成立后的第一场演出是不是就在育音堂呢?第一次现场演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某丁目:第一次演出就是在育音堂。其实我们完整人员的演出也只有第一场,演完之后Freddy就回了美国,之后我们大概演了五、六场。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做歌-演出-做歌-演出”,但我个人的问题比较多,封在家的那两个月的时间一直在比较压抑的心情之下,所以没有办法进行创作。

在育音堂的第一次演出

SV:很多乐迷受到《The End of Summertime》这首歌曲现场的感染,它非常明确地传达了你们对于爵士的偏爱。很多人会据此推测乐队的风格会以爵士为主。你们最初是否有给乐队设定过一个风格的方向呢?

某丁目:有的,其实就是爵士方向多一些。我们喜欢的音乐类型比较不同,但是爵士乐是一个交集。以此为基础进行发展的话,我觉得更能表达出我们个人的东西。对于乐队来说,创作和凑在一起编曲是一个很重要的过程。

SV:《蟠桃园记》以《西游记》中经典的一回目作为创作的背景,同时又搭建起一个戏剧舞台的空间,此外在编曲上还融合了爵士、迷幻摇滚等元素。这首歌给听众们创造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的世界,它的创作契机是什么呢?想要传达一种怎样的想法呢?

Freddy王:因为我有古典音乐的学习背景,所以我觉得这首歌结构上来说还是比较古典的。 

这首歌一共只有两个和弦,我当时是突然弹出了这两个和弦,觉得我对这个色彩还挺满意的,然后就联想到了《西游记》中孙悟空在蟠桃园里的场景,以此为基础发展出了后面的旋律点。

还有一部分是从《发条鸟年代记》(又名《奇鸟行状录》)获得的内容。我比较喜欢其中一个关于“井”的意象,说它是通往异世界的一个媒介。

我们的萨克斯手在这首歌里非常重要,他偶然间搞出来了一个非常狂暴的十二音无调性现代派solo,算是一个实验探索。

我们做了大量实验,每一个音乐的元素都是我们经过反复思考加进去的,也做了一些妥协。当然还是会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我觉得不用去管它主旨是什么了,去感受它就可以了。

SV:去年11月《我只想到长风公园划船去》就释出了DEMO,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发行正式版本呢?里面所描写的少年的生活状态是你们亲身经历的缩影吗?

Freddy王:这首歌就是我用手机做的,照搬了一下现实。

Holland & Nic:这首歌就是键盘手的个人生活,是模仿他妈妈说话的感觉。

Nic:没有发行是因为我觉得这首歌已经非常到位了。我觉得它如果做成很某丁目、特别像我们正式的作品的话,反而会破坏它原本的那一种对于生活的感觉,会变得碎片。现在这样就很好。

SV:《中山公园》中写道“灵感来源:史悲《中山公园》”,他的《Zhongshan Park》表达的是游园的喜悦,但你们把这个主题扩展到了一种城市生活的复杂感受,这种转变的过程是怎么发生的?

李黑龙:当时我在B站上面听到了史悲老师的这首《中山公园》。他的第一句歌词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中山公园是一个对所有人开放的空间,既然每个人拿这个主题去写肯定产出的内容就都不一样,我写的时候会掺杂一些自己的情感,比如说背包里的百事可乐、路边的车铃声,试图用这些有共性的意象去唤醒人们对于中山公园的记忆,然后藏一点我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

贝斯手李黑龙

SV:傅雷迪王在网易云的《Motown Fantasy》下评论了这首歌的创作意图是希望“描绘出一个似卡尔维诺小说中如梦境碎片一样轻盈,又意义纷繁的幻想城市”,你们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呢?这种意义又是怎样体现的呢?

Freddy王:《看不见的城市》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一本小说。它是由章节小故事组成的一个虚构游记,但这部小说其实是半真实半幻想的。我们想创作一个幻想的东西,但是它在真实世界里又是能够找到写照的。 

虽然我在这首歌下面进行了评论,但其实这首歌的创作过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他创作出来之后,我听了一下demo,觉得有这样一种感觉,然后我就把这种意象强加在上面,但队友们也觉得ok,所以就一拍即合给这首歌起了《Motown Fantasy》这样一个名字。

Nic:这首歌确实是一个凑巧的过程。Bob Dylan近些年的一首新歌叫《Murder Most Foul》。我还记得刚出来的时候,Freddy还把这首歌里出现的很多梗和标准曲做了一个歌单。所以《Motown Fantasy》其实有点这首歌的意思——一种毫无逻辑的浪漫的感觉,和Freddy说的这一个意象我觉得非常得贴切,所以一拍即合吧!

SV:目前发行的六首歌曲风格都各不相同,你们会不会担心没有办法给听众们一个鲜明的印象呢?

Holland:其实我们现在做的东西确实没有很大的共同点。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我们现在还算新乐队,只做了六首歌,风格还在摸索的过程中。另外我们其实更想要去表达的是一种状态,就是我们有一种相同的创作氛围。

Nic:我们追求的并不是一个风格上的统一,而是一种审美的统一。我相信一个独特的审美对于大家、对于听众来说也会是一个记忆点,这可能是我们更加想要追求的一个东西。

SV:这次入选街声大登陆上海站大家有什么感受和期待?

某丁目:非常兴奋,有点紧张,希望不要再延期!

Nic:但其实延期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可能延着延着Freddy就回来了。

本文图片及视频均由受访者提供

作者: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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