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杨冬:怎样让旅行团的现场比专辑更好听?

2021/03/22

撰文:肉饼 

距离旅行团乐队“似你似我”专场音乐会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虽然成都站的演出最后不得不取消,但就像主唱孔一蝉在微博上和大家保证的一样,他们在2021年如期为大家带来了新的巡演计划。3月17日,旅行团乐队正式宣布开启“似近似远”、“似你似我”双专场升级版全国巡演。3月18日,首轮开票城市的早鸟票和双日票很快售罄。据悉,截至目前第一轮开票的城市中,南京、北京、杭州三站已经全面售罄,其他城市仅剩少量余票。

作为旅行团调音团队的主要成员,李灿和杨冬也全程参与到了去年的专场演出中。他们和团队为乐队带来了全新的设备,一如既往地为良好的听感提供全新的技术支持。面对今年的双专场升级版巡演,调音团队已经早早开始了准备工作。他们将和乐队一起研发新的“战术”,为现场音乐的完美呈现尝试更多可能。

与旅行团结缘

CoralWorks山弧工作组,这个听上去有些神秘的名字在近些年的演出行业中并不陌生。成立六年以来,从旅行团、后海大鲨鱼、达达等乐队的巡演和音乐节的调音工作,华晨宇、蔡徐坤等歌手的大型演出,再到综艺节目和晚会的音频技术支持,CoralWorks团队已经为数十位音乐人团队提供过现场演出的音频服务。

CoralWorks山弧工作组合作艺人一览

监听调音师李灿

旅行团乐队的“御用”调音师李灿和杨冬就来自这个团队。2015年,杨冬与李灿等同行兼好友一起成立了“CoralWorks山弧工作组”。“大家的初衷很简单,因为每个人手里接的艺人多了会有分身乏术的情况。最开始就是为了互相串一串档期。时间久了,我们几个人互相之间对技术和为人等方面都足够信任了,后来就成立了团队。现在的CoralWorks有二十个成员左右。”

工作中的杨冬

在与旅行团乐队的合作中,李灿负责音响技术统筹及演出前的监听调试,杨冬则主要负责演出现场PA(扩声)方面的调音工作。简单来说,就是李灿主要调试音乐人耳朵里的声音,杨冬把握观众听到的声音。两人的“合体”始于2018年,彼时李灿已经与旅行团合作了一段时间。“第一次合作是在旅行团乐队北展M空间的专场演出前,因为乐队提出来想要监听和PA各带一个调音师,希望舞台上下的声音都由自己的团队来做,所以李灿就把我喊上了。”当时杨冬觉得旅行团“人特别nice,也对现场质量追求非常高”,从那以后,他们便开启了长期的合作。

演出中的旅行团乐队

一次专场演出,对于观众而言或许是不到两个小时的欢愉,对于音乐人来说意味着不断的排练和尝试,对于调音师来说更是提前两个月甚至更久的准备工作。和以往的演出类似,去年的两次专场演出前,李灿、杨冬和团队在出发前半个月就需要和硬体公司提前确定到场设备数量、型号,并针对livehouse的场地情况,作出声学设计图。“有的时候我们只能通过资料来看具体的情况。一方面是时间的原因,另外也有成本的问题,可能没法实地考察。一般情况下,乐队会提前两个月把巡演的事情通知到我们的团队,我们在演出开始前的一个月去落实场地的设备情况,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租的器材,因为战术比较多,所以会涉及到运输等设备统筹相关的工作。”

 乐队到场后的准备工作

为了保证演出质量,每次开启巡演之前,旅行团都会和调音团队在北京进行1:1的排练,即尽可能原封不动地使用和演出现场一致的硬件设备。“我们会把每首歌都过一遍,然后一首一首地分析编曲思路。所以提前做功课是必须的。”在排练过程中。李灿和杨冬会和乐队沟通每一首歌的细节,并及时同步相同型号的设备到每一站的设备公司和场地。“作为调音师,乐队的作品和设备你都必须要非常熟悉。像巡演这种以一张新专辑为由头的演出,每场都要集中精神工作一个半小时左右。这不仅需要专业技术和体力,还需要对于乐队作品的熟悉度,某个段落差了点东西你都需要第一时间发现。”杨冬笑称,现在旅行团的歌“基本都会唱了”。

工作中的杨冬(左)和李灿(右)

对于乐迷来说,入场前进行的调音工作往往显得神秘而复杂。2020年春节期间,李灿和杨冬也和旅行团乐队的韦伟一起,在抖音上以直播的方式分享合作背后的故事,为乐迷答疑解惑。虽然技术团队与乐队各司其职,每次巡演期间,李灿和杨冬也基本会和乐队一起行动,“旅行团”因此也变成了更大的家庭。“演出当天去现场的时候技术组会提前到场装台。乐队因为涉及妆发之类的安排会有自己的时间表。”随后,团队会进行场地的声场调整、乐器的预调试等工作。在旅行团乐队的演出中,从进场搭建到演出前播放到音乐,再到最后的“战术总结”,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严格的设计。杨冬向我们分享了他的工作习惯:提前准备演出曲目的效果制作,在家重混先前演出的录音,并且在演出当天到达场地之后,把之前演出的录音分轨在调音台上用场地的喇叭回放一遍。“因为这样最能还原出在舞台上他们兴奋起来之后真实的力度,看看怎么针对具体的场地做调整。”

整个流程结束后,乐队也将到达场地。他们会先走一遍流程,然后挑一些重点的歌曲做调整。相比音乐节和电视节目,livehouse的空间最小,但也是乐队离观众最近的演出场地。作为一支“见到观众就会兴奋”的乐队,旅行团的成员们也最喜欢在livehouse演出的感觉。不过,这也为调音团队提出了工作要求。

“livehouse虽然离观众近,但也会产生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前排观众听到的声音不只是舞台两侧喇叭传出来的声音,会有很多的舞台乐器的直达声。虽然乐队已经把舞台上出声的乐器减到很少了,但是鼓的声音还是可能会导致这种问题。所以在调音的时候就需要注意,有的时候需要做一些延迟,或者一些其它的技术手段,让观众有更好的听感。”

旅行团是一支“一见观众就兴奋的乐队”

调音师的百宝箱

调音师的背包里都有什么?在外演出期间,李灿和杨冬会根据乐队的需求随身携带一些设备。“我们会在演出所在的城市租赁型号熟悉的调音台。身上会带一些乐器话筒、运算服务器、接口等。有时候会带一些硬件,比如染色类的效果器。乐夏巡演的时候我带过一个总线压缩。”为了让乐队的声音掌控自如,并且尽可能加分,李灿和杨冬的团队在设备上会有硬性要求。

广州站的演出中,旅行团和团队将平时只有在大型演唱会现场才能用到的高端设备搬到了livehouse中,李灿坦言,在做乐队性大规模的巡演中,这应该是国内第一次这么不计金钱和时间成本来完成的演出。旅行团也是第一个如此进行尝试的中国乐队。

旅行团和调音团队正在进行战术沟通

他们使用了全新的扩声音箱和调音台。这不仅让台上的乐队和观众一起感受到了全新的听觉体验,也让调音团队颇为惊喜。“虽然我们当时研究设备花了一点时间,但是整体感觉特别好。后来大家都反映那一场的声音体验特别好,所以也很值得。”高科技设备的注入给了调音团队全新的工作体验:调音台操作便捷,可以做到实时修改参数,非常适合旅行团的演出风格;外扩音箱有一套自适应系统,调音师只需要把场地的尺寸、吊挂高度等参数输入进去,它就可以实时计算出来最合适的位置和角度。“当时我们在场地里站在不同位置听音,几乎没有变化。这也是我们特别惊讶的。”

最佳拍档 

平日里,杨冬喜欢用相机拍摄vlog记录工作期间的细节和心得。在他的vlog中,他曾经骑着摩托车出发赶去潍坊参加音乐节,也让大家看到了不同城市中舞台之外的旅行团。

杨冬镜头下的2019上海简单生活节

除了摩托车以外,杨冬其他的闲暇时间似乎也会多少和工作相关。今年春节,杨冬买了一台合成器,打算在家“鼓捣”一下,做一点编曲。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到音乐人在演出过程中为什么会用某一种音色,以及音乐人在演奏过程中的考虑。杨冬认为换位思考有利于更好地呈现音乐,与不同性质音乐人的合作经历也让他对音乐现场产生了新的看法。“乐队和艺人一个很大的区别在于,乐队会注重演出的整体性。”他认为旅行团在演出中的最大特点在于“稳定”。“音色上来说,比如子君的吉他和韦伟的键盘,我觉得他们自己调的音色和手上的控制已经足够好了,所以我基本上把音量推起来,把乐器之间的平衡调好之后就不需要去做更多的改动了。徐彪在鼓的调试方面非常厉害,基本上各种型号的鼓都能被他调成差不多的声音。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做好一场演出的工作,基本上后面再用的时候对一下就ok了,没什么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彩排中的杨冬和韦伟

不仅是台下的观众,旅行团的表现力也影响着调音师的情绪。李灿坦言,由于新专辑整体的情绪和以往作品不一样,最近的几次演出结束后都会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有点“难走出来”。这种情绪来自舞台上的乐队,也来自调音团队对于声音和歌曲的完美把控。旅行团的作品众多,每一张专辑,每首作品之间都会有一定的风格差异。对于每首歌的不同思路,杨冬在PA的调试时会采取不同的方式。“我们会根据歌单安排,他们整场演出里面会有比较燥的,比如《残酷青春》、《椰林少女》;也会有比较温暖的歌,比如《她在哪,家在哪》这种的,我们需要找一个能够兼顾的设备,也需要临场感受,去尽可能还原歌曲想要表达的情绪。”

《椰林少女》演出现场

李灿把与旅行团合作的经历评价为“场场顺利,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乐队对于调音团队的信任和对音乐质量不断的追求让两位调音师都印象颇深。音乐人本身在音乐上的认真劲儿对我们调音师来说是很大的支持和动力。我们互相都会提一些要求,比如我会告诉音乐人他们在某个地方怎样设计会更好。乐队也能理解我们是为了更好的效果。所以通常合作都会很愉快。”每次演出结束之后,调音团队都会和乐队成员聚在一起开会,总结演出中各自的感受与效果。“旅行团的每个人都非常努力地朝着原本的方向去实践,一直都是这样。”

演出前,李灿与韦伟、徐彪讨论技术问题

“乐队百分百的投入、观众得到完美的享受、声音上不出一点意外。”这是李灿和杨冬对于一场完美演出的定义。2021年的演出行业正在逐渐复苏。花花绿绿的演出海报填满了我们的微博和朋友圈,也暗示着调音师最忙碌的时间段即将到来。眼下新一轮的巡演临近,乐队也将再一次和李灿、杨冬及CoralWorks团队踏上旅途。

“我们调音师心目中比较好的合作关系就是:艺人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交给我们去一起实现。调音师这个工作需要不断吸收新东西,因为音频的技术在发展,它是一个需要想象力、投入情感的工作,是不能被人工智能取代的。”

作者:肉饼
图片来源:旅行团乐队、CoralWorks山弧工作组

摄影:梨梨、Jerry Hu、蘇小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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