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玩艺儿:为了音乐死磕,好在我们没有痛感

2018/10/19

撰文:冻梨

2018简单生活节系列专访

打玩艺儿,来自内蒙古呼和浩特,由主唱/吉他周峰、贝斯勤丰和鼓手展易组成。

当听众以为内蒙古乐队一定会被马头琴、呼麦等民族风格“绑架”时,这三位80后却用更自由的方式,做出了属于打玩艺儿的摇滚:深刻、动情,又充满律动,以少量歌词讲述充满想象空间的故事。

他们从2018简单生活音乐征选脱颖而出,参演简单生活节武汉站。10月20日14:00,打玩艺儿将在地热舞台唱出武汉“简单”第一声。

妈妈的礼物,爸爸的木匠活

“九八年,仲夏青城,骤雨,撑伞的美丽妇人,少年心事忡忡,牛皮纸盒,第一把吉他,此时他未来的鼓手应该在不远处某个街角情窦初开,而他的bass手可能正趁着下雨在家用新鲜的柳条教训踢天弄井的弟弟……”

周峰、勤丰、展易,三个内蒙古的汉族汉子,1998年时尚未相识。

那会儿,主唱周峰生活在呼和浩特旧城,上小学二年级,跟着院子里的大学生学吉他,回到家里,站在炕上抱着扫炕的苕帚疯狂“扫弦”。妈妈看他喜欢,两个人在一个雨天坐公交去了乐器店,于是第一把吉他装在牛皮纸盒里,放到了周峰手上。街边的卡拉OK总是放黄家驹,周峰也想和他一样边弹边唱,可邻居教他的都是《我的中国心》指弹,直到五年级跟着老师,才学会了弹唱。

主唱/吉他周峰。小时候听过很多“特别吵特别奇怪”的歌,后来才知道这些是独立音乐

有了木吉他周峰还不满足,看到电视上别人的吉他能发出“滋滋”的音效,和妈妈商量一下,买了二手电吉他,那是一把蓝色的Fender。回家插上音箱,声音不如木吉他好听也没“滋滋”叫,后来才知道是少了效果器。直到现在,周峰只要有演出都会用这把吉他,第一把琴颈断掉,费劲周折换了新琴颈,保证声音始终是自己想要的。因为一直用着,这把琴被乐队称为“妈妈的礼物”。

同一时期的乌拉特前旗,鼓手展易笑说自己还在玩尿泥,直到2006年他19岁时,因为身边有同学打鼓,他才学了起来。

鼓手展易

贝斯勤丰那会儿已经跟着父亲学木匠手艺,不过太年轻,什么新鲜事物都能吸引走他。放假或当兵回来的朋友弹吉他,勤丰扔下木匠活一起玩,和朋友组了支小乐队,缺贝斯,他便被忽悠成了贝斯手。2000年,他20岁,对比土气的木匠和乐队,决定还是做音乐,背着一把二手贝斯,听着老狼、郑钧、窦唯、崔健,从乌拉特前旗的小镇来到了呼和浩特市。

贝斯勤丰。要是现在,他可能会沉下心来把传统手艺都学会

玩乐队、酒吧驻唱、帮人编曲录音制作……很多年过去,三个人离开学校、离开家后没有上过班,音乐是热爱也是谋生的方式。呼和浩特音乐圈子不大,几次碰面混个脸熟,三人聊一聊,对音乐的观点十分相似。他们商量着一起做点东西。深知做乐队的麻烦,三个人也没说非要组乐队,做着做着,竟比预想的顺利。2014年底,乐队成立了,什么风格都尝试,不给自己设限。

虽然扎根在内蒙古,乐队的风格却不那么民族,从小听到大的蒙古族音乐融进了作品的细微处,没有成为他们刻意标榜的标签。不过乐队唱得依旧是家乡的故事,起队名时,他们想到了“打玩艺儿”。“打玩艺儿”源自内蒙古地方民歌戏曲中的一种表现形式,是由打坐腔演变到歌手们手舞足蹈,加以动作表情的一种文娱活动的总称。

听他们的歌也是如此,不复杂,听进去了,一起跳舞,就对了。

像家庭一样,慢慢过,好好过

早年呼和浩特没有Livehouse,当地音乐人想要演出,就包下酒吧或者夜总会。后来Livehouse多了,周峰他们却不太想去,商业、规矩多、少了人情味……相比在Livehouse演出,打玩艺儿更喜欢自己找场地,学校、废弃工厂、老家空地等有趣的地方,他们都愿意尝试。

大城市的人听歌听得挑,观众在台下,手一插,像评委;小地方的人还渴望着新音乐,来听歌的人都单纯、可爱又自然。

在乌拉特前旗演出,家人朋友发小都在台下。父老乡亲不懂音乐,但听着打玩艺儿,喝点酒,跳舞跳得不亦乐乎。有位卖凉皮的大哥手舞足蹈,跳到乐队都震惊,仿佛他们的作品化了人形大概就是这样。那场演出后的某天,周峰走在呼和浩特的大街上,隐约看见了这位大哥,还以为自己做梦,没想到真的是他。“他是不是因为咱们乐队搬到呼和浩特的?”勤丰在一旁突然笑起来。

乐队做音乐不疾不徐,成立后两年多,才发行了第一张同名专辑《打玩艺儿》,全自费。期间写了不少歌,也扔了不少,最后专辑呈现出来是十首概念统一的作品。为了找到合适的声音,录音时他们跑遍了全国大城市的录音棚,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的工作室做考察。

给他们拍MV的是朋友,MV里的演员是朋友,做专辑封面设计的还是朋友……乐队有个不发工资的团队,一群人陪着打玩艺儿“死磕”,“磕得挺狠,但是我们几个人没有痛感。”

“那有什么目标吗?”

“……现在也没什么目标啊哈哈哈。”一阵沉默过后,三个人大笑。音乐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有好的结果更好,没有也不强求。“就像家庭一样,慢慢过,好好过。”已经结婚生娃的勤丰语重心长。

安逸生活中的自由与挣脱

内蒙古出身的乐队多少有民族的元素,比如杭盖,比如现在活跃的新乐队Liberation和馕乐队。打玩艺儿相比之下民族气息弱了很多,可听着他们的声音,还是会被当中渗透的自由和挣扎、过去与当下所打动。

专辑《打玩艺儿》每首歌都只有一个字,简单又给人想象的空间,歌词也不多。《序》的故事内容来自过去的山曲,表现形式则是当下的吉他贝斯鼓:

站在房上瞭一瞭

瞭见那个王爱召

二妹妹捎来了一封信

打玩艺儿是真正的好

《打玩艺儿》获得了2018年迷笛音乐最佳专辑设计奖。背景色是蒙古族特有的深蓝色,而迷宫云朵则表达了做音乐的浪漫和必经的漫长旅途

《马》的调式非常不民族,但当中却用到了马头琴,就是为了让这首歌能奔跑起来。打玩艺儿从来不想刻意凸显民族风,“我们用音乐说话,就想让作品更像一个人在表达。”歌词中几乎只有两个意向,“马”和“恶魔”,当以为这是一首关于自己的歌,其实它是在唱环境与人类。人是恶魔,破坏地球,可转念一想,人类灭绝后地球依然在,最终是地球抛弃了我们。

周峰二年级收到吉他的经历,被他在六年级时写成了《雨》。乐队成立后,第一首排练的作品正是这首,三个人用各种乐器模拟打雷下雨的声音。

“整张专辑中作品的主题都是在讲述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市的生活,和生活在这座共和国边陲小镇的人们的自由与挣脱。”

仔细看每首歌的单曲封面都不同,都由封面设计者按照主题设计

呼和浩特节奏慢,生活安逸,可城市发展,旧城中的很多事物消失不见,人们不知何时就遭遇很憋闷的时刻。打玩艺儿观察这座城市的一体两面,纪录生活里的所见所闻,从点滴中捕捉动机。

伴着晨光晚霞去河边钓鱼多么美好,于是他们唱“霞光/染红了天空/染红了云朵”。但命运又让人觉得是那么烦扰,就像下雨时披了一口大水缸在身上,躲得安全,躲得很闷,“命/就是这个命/下雨披了个瓮/虽然淋不湿/但是很憋闷,很憋闷,很憋闷!”

《霞》MV

不同于身边的朋友发小,他们被家人参谋了人生,打玩艺儿三个人还过着自由的日子。《街声大登陆合辑Vol.1:这个世界让你紧张害怕吗?》中收录了打玩艺儿的《下班》,虽然三个人不被上班打卡束缚,但是一旦离开工作,也想立刻飞奔回家人身边。每个人在庸常日子里都还有期盼、有爱。

“想过换其他城市吗?”

“没有啊,感觉别的城市更浮躁哈哈。”现在,他们早上能和家人朋友一起吃烧卖,天南海北聊半天,再各自奔赴生活,慢悠悠的就很好。

打玩艺儿Q&A

SV:喜欢的作家是?

主唱/吉他周峰:没有特别喜欢的作家,平时对一些短句诗比较感兴趣。

贝斯勤丰:暂时没有。

鼓手展易:余秋雨

SV:最近喜欢的影视作品是?

主唱/吉他周峰:最近电影看了贾樟柯的《江湖儿女》,觉得不错,离我们很近,是属于我们这里的故事。

贝斯勤丰:最近老陪孩子看《小猪佩奇》,还有《猫和老鼠》。

鼓手展易:喜欢看杰森斯坦森的作品,还有一些舞台剧。

SV:最近令你惊奇的音乐作品是?

主唱/吉他周峰:最近没有。

贝斯勤丰:最近容易被图瓦的原生态还有北欧的独立音乐人和作品吸引,喜欢他们对音乐的自由状态。

鼓手展易:音乐作品听的比较杂,惊奇的暂时没有。

SV:喜欢的食物是?

主唱/吉他周峰:喜欢剔鱼子、烧麦,都是呼和浩特传统的食物。小时候很多烧麦馆都在自家的院子里开的,所以很亲切,现在都商业了。

贝斯勤丰:烧麦、蒙古奶茶、手把肉,还有焖面。

鼓手展易:喜欢吃妈妈做的烙油饼。

图片来源:打玩艺儿

校对:马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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