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兴:带着车厢的韵律,旅人的眼光,听得到真实的心跳

2017/10/27

撰文:冻梨

街声独家专访

出生在扬州的郑兴,大学时代在北京度过,随后前往台北念研究生。往返于三座城市间,郑兴用民谣记录下了他的城市怀想。

“我想做一张专辑,跨越时间的脚步,也连结空间的流转。它带着车厢的韵律,旅人的眼光,听得到真实的心跳。”他说。

2017年8月,历时一年制作,郑兴发行首张创作专辑《忽然有一天,我离开了台北》。

录歌录到天光微亮

小时候生活在扬州,爸妈总会放各种流行歌,郑兴第一次觉得被影响,是听到了朴树的声音,《白桦林》、《那些花儿》……不单单是好听,他打从心底被触动,郑兴觉得朴树不是创作歌手可以概括的,更像是一位艺术家。

高中时,郑兴开始尝试写歌,不会乐器,旋律靠哼。毕业后终于去学了吉他,秋天北上去中国传媒大学念书,这点小小的爱好也派上了用场。

郑兴学编导,可在中传这所学校,不管做什么,总是逃不开音乐,学校里就有录音棚提供给学生使用。和同学一起做音乐剧,郑兴负责音乐的部分,和另外几个伙伴一起,手工制作原声带。创作、编曲、录制、设计,都由这群剧组的学生一起完成。郑兴写了其中一首《滴答滴答》,配唱的那个晚上,他和录音师一字一句地雕琢男女主角的语气,在学校录音棚录了一整夜,录完天都快亮了,回宿舍的路上天光微亮,郑兴耳边还是这首歌的旋律。

虽然中传距离北京城中心那些 Livehouse 有点远,郑兴依旧经常混迹于各个现场,“我那个年代啊……常去麻雀瓦舍、MAO、愚公移山、江湖啊 School 啊……”

在郑兴“那个年代”,中传附近有家内蒙古饭店,楼上是一家小小的咖啡馆,积攒了些创作后,郑兴就和朋友一起在这里弹唱,来看的也都是朋友。氛围轻轻松松的,唱自己写的歌,也一起唱苏打绿、宋冬野。

那时写的很多是稚嫩的情歌,不太关心周遭环境。大学的最后一个暑假,郑兴在扬州的家里,把大学期间的创作制作成了手工 EP《南方》,没做母带,简单混一下音就完成了。在扬州当地的酒吧,他办了两场分享会,台下聚集的也都是他的朋友,两场演出更像是朋友聚会,EP 就送给来看演出的观众。

人不轻狂枉少年

2017年6月,台湾政大金旋奖,创作组的颁奖典礼上,拿到最佳作词和创作大赏的郑兴准备上台领奖。走过后台时,作为评委之一的马世芳刚好念出颁奖词,听到“评委一致认为”这句话,郑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1977年开始,金旋奖每年在政大举办,各所大专院校的音乐爱好者都会来参加,陈珊妮、陈绮贞、苏打绿等等都从这里走出。

连续两次上台领奖,郑兴觉得,好爽

这是郑兴在政大念研究生的第三年,他马上就要离开这座寄居的城市,想着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参与金旋奖,毕业前夕他带着自己的原创作品《爱情,朝九晚五》报名了。决赛的评委中有知名作家、广播人马世芳,也有民谣音乐人黄建为。

研究生第一年时,郑兴给女巫店写信,到那办了自己的音乐会,演出前在导师的建议下,也给马世芳写了信,希望他能来看演出,只是不知名的学生发出邀约,自然不会有回应。两年后从马世芳手中接过奖状,郑兴没敢告诉他,自己曾经给他写过信。五年前,郑兴是世新大学的交换生,在那段时间里,他第一次去了女巫店,看的也正是黄建为的现场。

2017年金旋奖的主题是“枉少年”,回头看看这两三年做过的事,郑兴觉得“轻狂跟我的状态很像”。

研一时,郑兴参加金旋奖独唱组,找来学校里的朋友帮忙伴奏,比赛后顺势组成了民谣乐团“斑马线”,为了演出自己写信给各个 Livehouse。一年后,因为团员升学工作,乐团解散,最后一顿饭约在台北车站楼上,大家都有些无奈。那时郑兴看着窗外车站大厅人来人往,想到以前刚组团时的热情,多少有点沮丧,不过也是从这时开始,“做专辑”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最“轻狂”的莫过于郑兴把音乐会搬到了火车上。从台北松山至宜兰,郑兴租下了其中一节车厢,“都市灵光快闪”音乐会就在这里上演。他将音乐会的前后过程拍摄成纪录片,这也是郑兴毕业设计的一部分。

大学时,郑兴往返于北京、扬州两地,高铁上的乘客总是活在自己的空间里,“如果同一节车厢的人可以专注同一件事,那应该是不错的经历”,当时一闪而过的念头,郑兴在两年后落实了。最初提出这个想法,郑兴的老师和朋友都觉得实施困难,他自己也一度放弃,但当读到土耳其诗人塔朗吉的作品《火车》时,他反而更坚定要在火车上举办音乐会:它不再只是一场音乐会,而是带着观众踏上火车一同去寻找远方的旅途。

6月9日,将普通音乐会的器材悉数搬到车厢里,郑兴就坐在两排观众席间弹唱。他也让观众写下想去的地方和想对旅伴说的话,中途一同分享。

火车10:30从松山站出发,12:30到达宜兰站后,郑兴只有20分钟的时间收拾器材

“我希望表演和移动的火车当下是个有机的整体,不是单纯的‘来看表演’,而是他们坐火车的同时,有歌曲可以听。” 虽然已经提前设计好表演时间、节奏,但火车的停靠时间总会出现偏差,郑兴的演出不时会被打断,当下很慌张,这也是郑兴唯一遗憾的地方。

“一生都不会忘掉的经验,真的很难得。和一般音乐会不一样的地方是,在火车音乐会中,火车行进声、到站的广播、任何声音都变成歌曲的一部分,很像在 CD 中加入环境音的感觉,特别令人放松,心情会不自觉的变很好。”

“一场很特别的音乐会,摇摇晃晃地前进中,每一首歌感觉像是一个一个的故事,轻轻地说,慢慢地填补每个人那内心的洞,是什么洞,自己也不太清楚,但就是在心上的皱褶被抚平。”

演出结束后,郑兴给观众寄出了调查问卷,每每看到这些体验反馈,郑兴都会回想起当时的种种而感动不已。郑兴的音乐大多写在旅途,在火车上唱歌,他找到了最合适的场域:

“这些在移动过程中写下的歌,书写的是我的生命,当它们回到移动的现场,并传递到不同双耳朵里,那便是窗外成千上万的风景和此刻车厢中的人们最无与伦比的交响和辉映,更是我作为创作者和台下聆听我的灵魂靠得最近的时刻。”

城市民谣练习生

扬州、北京、台北,几年间在三地辗转,郑兴的创作也大多和城市有关。

《台北下的雨》写在扬州,暑假的某天扬州下过很大的雨,郑兴在自己的房间里,开着窗,晚风让他想起潮湿的台北,过去一年的日子“放电影一般浮现了”。

其中一个画面,是第一次在女巫店结束演出后,已经快到半夜12点,走在没什么人的路上,郑兴和乐手朋友们讨论去哪吃饭,头顶上没有什么星星。那是无数个普通夜晚的其中之一,但因为演出,疲惫又亢奋。

在台北这座不下雪的城市,郑兴也总会怀念起下雪的北京。初到台北的秋天,在行驶于高速公路的公交车里,他写完了那首《听说北京下雪了》。

他脑海里的北京,是大三那年的四月,树木已经转绿,却又忽然下了场雪,郑兴和同学们抱着相机在校园里四处拍照,兴奋得不行。

“忽然有一天,我离开了台北”巡演@台北 月见君想

巷子里的烧饼摊,路口某家店里喜欢的卡通片,路过菜市场时吹来的风气味是甜的……郑兴把记忆里的家乡凝结成一首《扬州慢》,希望送一台时光机给它,在回家时,郑兴和扬州不会那么陌生。

2017年8月,历时一年制作,郑兴发行首张创作专辑《忽然有一天,我离开了台北》。从都会驿旅到海港微风,穿越季节和纬度的变换,倒转故乡与异乡的梦境,郑兴将他的城市记忆都收录其中。

《忽然有一天,我离开了台北》专辑封面

录制这张专辑时,郑兴还特意跑到了台东都兰,都兰的录音室由半开放的厂房改造而成,在这样的空间里录歌,郑兴身心放松。《告别的练习》《爱人》这两首歌也是此前在台东写下的,台湾东海岸不变的惬意,让他同时想起了写歌与录歌时的两种状态。

专辑发行后,他在台湾地区举办了“忽然有一天,我离开了台北”巡回演唱会。奕超是郑兴通过金旋奖认识的一位民谣音乐人,在高雄场担任嘉宾,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两人合唱《风吹过罗斯福路》,到了奕超的段落,郑兴和乐手故意停下,奕超愣了几秒,生日快乐歌紧跟着响起,这也成了高雄这座城市的独家记忆。

郑兴自称是“城市民谣练习生”,在他眼里,“民谣是土地里生长出来的东西”,不同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民谣具有各异的形态,远远不止榜单上有的和电视里看到的。

而他自己的创作,就是从生活在城市里的经历里生长出来的,看似无足轻重的生活细节,也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本文图片来源:郑兴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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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兴2017“忽然有一天,我离开了台北”冬季专辑巡演

11/29 北京乐空间

12/01 扬州烽火 Livehouse

12/02 杭州CMK Livehouse

*巡演具体信息可以关注新浪微博@兴仔自然醒

校对:陆小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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