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歪:她太新了,没资料,也没有宣传照,但……

2017/10/24

撰文:陆小维

街声大登陆音乐人系列专访

今天这位大登陆音乐人太“新”了,以至于在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几乎只有一张照片,透过她在街声网站注册时留下的邮箱,我们才与她取得联系,了解了她的一些情况。

这是一次评审们盲听的经历,仅仅凭借几首上传到街声网站的作品,没有人知道她任何资料,但评审们还是非常敏锐地发现了她,从而杀出重围。

17组评审,从著名制作人到资深电台DJ,大都投了她一票,那么,她究竟有着怎样的音乐才华呢?

歪歪歪,本名于懿莹,因为名字拼音 yuyiying 前三个字母都是 y,故取名“歪歪歪”。

她来自广西柳州,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研究生在读。2017年在卧室独立录制完成首张 indie-pop 专辑《出乎意歪》。

发现像歪歪歪这样崭新的音乐人,是街声举办大登陆的初心。当然,我们更乐于为这些音乐人提供更多服务,助力他们从梦想的起点出发,一路前行。

10月27日20:00,成都 Nu Space,去现场听歪歪歪的音乐。

“尴尬”

我把大登陆成都站阵容公布微信推文发给歪歪歪,她秒回两个字,接着忙不迭补充:“我我我是我的问题,不习惯看到自己,也不习惯听到自己。”

约这次专访时,我提议电话访问,再次“吓”着了歪歪歪,“我以为打字回答问题就可以了……微信语音我都直接转化文字,不敢听。”

如此害羞的歪歪歪,在刚接到街声大登陆演出邀请时,却毫不犹豫地答应,立即订好往返机票,10月26日抵达成都,10月27日演出,10月28日返回新加坡。

“我们提供的薄酬可不够这趟行程的啊!”我忍不住提醒。

“我想当作一次锻炼。”歪歪歪回复这么一句,透着坚定。

“这群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好像很酷”

歪歪歪是广西柳州人,90后的她,跟很多同龄人一样,听着周杰伦的《范特西》《八度空间》《叶惠美》,叩开了聆听华语流行音乐的大门。

2006年,歪歪歪念初中,课余时间爱好翻阅文学杂志。有一天,记不清是在哪本杂志上,一张专辑封面抓住了她的视线:皮衣、麦克镜、运动套装、三个1980年代复古时髦青年围着一台双卡收录机“搔首弄姿”,背景是市井草根气十足的北京胡同,画面正上方四个大字——龙虎人丹。就这样,中国新浪潮代表乐队新裤子当年发行的第四张专辑《龙虎人丹》仅仅凭借封面,打动了歪歪歪的心,那还是乐队三位成员头一次在封面上真人出镜。

“第一眼就觉得,这群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好像很酷。”跟新裤子一同进入歪歪歪 MP3 播放列表的,还有舞曲朋克后海大鲨鱼和电子摇滚简迷离,从此,她开始慢慢接触相对小众的音乐类型。

歪歪歪没有专门学过唱歌,但从小就喜欢在厕所里唱歌

几年后,也是通过一本叫《Hit 轻音乐》的杂志,歪歪歪将听歌范围扩大到国外,Nirvana,REM,Oasis,Joy Division,The Strokes,Moby……从美国到英国,从 Grunge 到 Britpop 再到 EDM,每月按时购买这本专门报道欧美流行音乐及文化的杂志,顺藤摸瓜地听歌,让歪歪歪涉猎更广,也越发明确自己的音乐偏好。“上大学后变得喜欢听独立电子流行,尤其喜欢欧洲的独立音乐人,比如 Christine and the Queens, Air,Agnes Obel,Aurora,MØ 和 Royksopp 等。”

提起家乡柳州的原创音乐,歪歪歪坦言并不了解,原因大概是她比较宅,或者柳州的原创音乐人数量本就不多,“感觉柳州螺蛳粉的氛围倒是很浓烈。”她不忘打趣一句。

柳州还是一个多民族相聚而居的地区,虽说歪歪歪是汉族人,从小耳濡目染,也受到壮族、苗族和侗族等少数民族音乐的影响。儿时去逛公园,总能看到吹芦笙和山歌擂台的表演,去看演出,张继刚导演的大型民族音乐剧《白莲》和《八桂大歌》至今让歪歪歪印象深刻。“里面那些宏大神秘而又随性自由的民族音乐形式非常吸引我,后来也陆续看了一些像《印象·刘三姐》这样的少数民族歌舞表演。”

这些民族音乐元素,不知觉长进歪歪歪的身体内,也在她之后的创作中不经意地流露。

“喜欢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融合进电子流行音乐中”

一张双人床,床上的被子永远不记得叠起来,背后的墙上贴有两张地图,前方摆一个书桌。书桌上放着音响、键盘和电脑,旁边梳妆台的台面堆满了书,一只橡皮小黄鸭坐在书上,捏它的肚子还能发出声音。

这是歪歪歪卧室的样子,2016年,她在这里写出了自己的第一首歌。那首歌是简单的英文歌,只有吉他伴奏,现在还存在她手机里。当时歪歪歪正鼓捣吉他和弦,弹着弹着就给它配上了曲,唱着唱着又填好了词。

2017年5月至7月,同样在这间卧室,歪歪歪独立录制完成首张个人专辑《出乎意歪》,收录十首原创作品。

《出乎意歪》专辑封面,封面中小男孩的雏形来自歪歪歪一位朋友的速写,她在去拉萨的路上偶遇这个小男孩,被他的眼睛吸引而画下他的肖像

《声》是专辑中的第一首歌,“在我身体/那片土地/所有回忆/热烈熟悉/呼吸坚定/忘却恐惧/飘来遗世独立的声音”,电子音色铺陈25s 后引出干净飘渺的女声,勾人进入她的奇异世界,后半段的苗语歌谣吟唱则更添异域风情。街声大登陆评审张添羽(“大家一起社”、“国人美学生活节”创始人)听完,忍不住惊叹:“好久没听这么好听的歌儿了,谁给出点儿钱,再进棚录一版吧。”

张添羽同时也是街声的达人,他在“达人首选”板块中推荐了《声》

说起《声》里辨识度极高的苗语段落,歪歪歪特别强调,自己并不打算借此宣传民族音乐,仅仅因为这些特殊旋律是她童年记忆的一部分,无意识就会弹出或唱出。“我觉得民族的东西就应该保持其原本的样子,任何形式的改编或借鉴都会改变其本身的艺术价值。通过现代的手法来进行所谓的革新以达到传承的目的,说到底都是我们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们不需要背负发扬民族音乐这样沉重的文化包袱,毕竟音乐都需要适应它所在的时代才有它的价值。”

专辑中的第五首《吃掉我》,也是歪歪歪在街声上最受欢迎的一首歌,获得70个“喜欢”。“警长,请让我从头讲起好吗……“点击播放,采样自《黑猫警长》动画片的音频瞬间提神,似乎要带领听众重温儿时的美好。细听下去,采样讲的是,螳螂要在新婚之夜吃掉自己的丈夫,搭配压迫神经的节奏和炽烈歌词“摧毁我/撕碎我/不想挣脱/吃掉我/熔化我/I am yours”,cult 感十足。

歪歪歪把这首歌写给自己的“语音恐惧症”,小时候家里如果放故事磁带,她都会害怕到让父母关掉录音机。因为相比视频画面,声音会带给她更大的想象空间,即使现在25岁,她也从不敢直接点开微信语音听。

奇妙的是,有的声音让歪歪歪害怕,有的声音却可以帮她挥洒脑海中无尽的想象力,构筑一个奇异世界,正如她的简介——“喜欢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融合进电子流行音乐中”。

兔子戴眼镜
蝴蝶是精灵
皇后要小心
帽子能飞行
她继续前进
在奇异世界冒险旅行

——歪歪歪《奇异世界》

目前的创作过程中,歪歪歪一般都会运用电脑软件和像 Launchpad 这样的 midi 控制器,如果某个音色或一段采样能带给她灵感,她就会用电脑上的各种软件乐器迅速将灵感拼凑成一个脑海中的框架。创作初期偏感性和意识流,到后期音色的润色部分,则会更具逻辑性。

作为一名 DIY 卧室音乐人,虽然自由无拘束,歪歪歪仍然想在资金和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尝试更精致的音乐制作,毕竟一个人的战斗有时难免“乏力”:

“在修改作品时需要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重复听,自己很难给作品提出一些新鲜的建议,无法再客观评价优点和缺点,也没有其他人能给我一些意见,所有东西只能自己把握。”

当“小奇迹”来到身边

音乐之外,歪歪歪正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念建筑系研究生。专辑录制完成后,她上传到各大音乐平台,也收获一些乐迷的反馈:

“喜欢她的音乐有灵性,既现代又民族两者结合得很好。”

“第一首一出来就吸人。”

“每首歌都有细节会令人停下来细听。”

“捡到宝的感觉。”

……

“很感激会有人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并且什么资料都没有的人一些小小的鼓励。”歪歪歪觉得惊喜,同时也希望在如今便利的互联网时代,音乐平台能承担更多的责任,“创作和发布越来越容易固然是好,但是也会出现大量参差不齐的音乐作品鱼龙混杂,有时候听众每天会被大量的新作品不断轰炸,对于他们来说,从中筛选到一些真正有价值的歌曲也会变得越来越难,好的作品也更容易被埋没,所以作为一位独立音乐人,我觉得一个能提供宣传和推广好作品和音乐人的平台是非常重要的。”

歪歪歪在学校,目前她可以兼顾学业和音乐,而且建筑跟音乐之间本就有联系,至于今后会不会全职做音乐,她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2017年4月,歪歪歪参加第12届华研X阿里音乐唱作人大赛,凭借歌曲《声》入围广州赛区十强。8月,她参加新加坡海蝶音乐“我写我的歌”中文歌曲原创比赛,凭借《声》入围48强。“我的制作技术和现场表演还有待提高啊。”带着这样的心得体会,8月20日,看到街声大登陆第一季征选启动的消息,歪歪歪迅速报了名。

而歪歪歪之所以知道街声,是因为她喜欢的音乐人 Yoyo岑宁儿是街声的老朋友,2009年开始就持续往街声传 demo。追着 Yoyo 发现街声,用街声听歌,也第一时间看见大登陆的消息。歪歪歪也试听了其他大登陆音乐人的作品,感叹说:“都很有特点,有想法。”

10月27日,成都 Nu Space,歪歪歪将在街声大登陆现场进行个人第一次正式演出,表演五首歌,既有合成器也有木吉他,还有精心准备的投影。除了心心念念的成都美食,歪歪歪也很欣赏成都的原创音乐氛围:“很多我喜欢的音乐人和乐队都来自成都,比如也是来自广西的海龟先生,他们好像就是在成都慢慢发展起来的。当然对最近比较红的成都嘻哈音乐人也有一些了解,感觉成都是个比较自由的地方,可以滋养各种类型的音乐。”

对于自己能最终获选,登上大登陆的舞台,歪歪歪的“获奖感言”跟她的作品一样可爱:

“原来我觉得向别人分享自己私人的音乐作品是个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会害怕把自己的想法暴露出来,更害怕别人的回馈与看法,但参加大登陆后让我意识到与人分享是音乐存在的一个重要原因,谁也不知道生活中的小奇迹会在什么时候来到你的身边。”

大登陆问答

SV:华语音乐圈内,最想合作的音乐人是谁?

歪歪歪:邱比。

SV:最不会考虑尝试的音乐风格是?

歪歪歪:古风,中国风

SV:最想在哪里演出?

歪歪歪:冰岛

SV:最想在哪里拍宣传照?

歪歪歪:冰岛

SV:做过最“歪打正着”的一次决定是什么?

歪歪歪:去新加坡读书

校对:冻梨

本文图片来源:歪歪歪

(作为音乐人,歪歪歪确实太新了,以至于我们在编辑这篇文章时,没有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宣传照,这也刚好让你看到最真实的她。)

点击这里,试听歪歪歪在街声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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