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独立厂牌年终回顾(上):其实这一年也办成了不少事

2023/01/10

众所周知,独立厂牌大部分都是由个位数的成员一起运作的,这也是厂牌们存在的意义和魅力所在。对于主理人和伙伴们来说,大多数情况下,厂牌的工作也不过是他们主业之余的调剂而已。反反复复的疫情,官宣-延期-再延期-取消的活动令人焦头烂额,预定很久的唱片也因为各种原因迟迟不能到货。 

即便如此,这些致力于DIY的朋友们依然在2022年做成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为自己和朋友们发行唱片、周边,在大大小小的空间里举办活动,还有见缝插针地,一点一点完成他们的演出梦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憋的太久,似乎新年的钟声一过,大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入了大大小小音乐活动的现场。2023年会更好吗?我们会获得更可观的收入、办成更多的事情吗?无论如何,至少在今年参与我们年终策划的朋友们来说,至少他们还会坚持下去,就像他们一直在做的那样。

因为我们朋友太多,本系列将分为上、中、下三篇进行。

屁仔唱片
SV:请简单介绍一下你的厂牌。你们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屁仔:因为本人特别爱放屁,且从不藏着掖着,所以顺理成章的就叫屁仔唱片,个人觉得很恶趣味,但又有些“清新脱俗”。厂牌成立于2021年春季,目前有全约乐队一支:来自三亚的悲剧药方,厂牌同时承接一些台湾地区乐队的大陆巡演。 

SV:目前你们在哪里办公?有多少人一起工作?分工大概有哪些?

屁仔:一直都是冲浪办公,无固定地点,整个厂牌就我一个人,还有我的好homie:来来,她主要负责线下执行+设计。👇这个就是来来!

SV:2022年你们本来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屁仔:做10场有意思的演出企划(5/10)

做一支台团的大陆巡演(台团听天汤2022大陆巡演已完成)

悲剧药方新专辑录制(进行中)

SV:2022年最难忘的一次活动是哪一次?

屁仔:悲剧药方三亚“闻者海国”专场演出,在大家觉得不可能有独立音乐的旅游城市做了最纯粹的摇滚场景(我自认的),可太酷了,真正的海岛摇滚乐!

SV:2022年厂牌都发行了哪些实体唱片?

屁仔:2022年没有发行实体唱片,但是2023年我们已经规划了两张实体唱片的发行,也许会同步台湾地区发行。

SV:2022年厂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屁仔:“幸运之神眷顾我”。因为疫情的影响,对今年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收获!

SV:2022年厂牌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屁仔:没有遗憾。如果有,可能是因为乐队队员调整,为此感到可惜吧。 

SV:从没有顺利举办的活动中,你们学到了什么?

屁仔:保持乐观心态,即使嘴上说着不容易啊!苦!赔钱啊!但是因为真正的喜欢,还是有在坚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SV:对2023有哪些具体而现实的期待吗?

屁仔:「南方谜景」第二篇章的特别演出企划。

可能会重启的“虎口拔牙”演出系列

悲剧药方全长新专辑+新EP发布,会有两轮全国巡演。以及一支神秘台团的巡演。

相信明年会更好吧,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春节愉快!

燥眠夜 朱文博

SV:请简单介绍一下你的厂牌。你们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朱文博:燥眠夜是2009年开始的。那个时候并不算是一个厂牌,而是一个演出活动的系列。每个周二,在北京的D-22。演出的人主要是当时刚开始玩的一些新的、年轻的、有一点点实验音乐感觉的摇滚乐队,当然也不全是这些。后来慢慢有更多的人来,有一些人离开,有的乐队停止活动,有的人又开始新的乐队,新的方向,临时组合,巡演路过的音乐人。再后来在音乐上就和“摇滚”越来越远了。但“摇滚”并不只是一种音乐,不是吗?

总之,到2012年的时候,D-22搬家变成了XP Club,再到2015年XP关门。那个时候我其实对每周一次组织活动也很厌倦了,就想把它改组成厂牌,于是就这么做了。在那之前的几年里我对“厂牌”的运作方式有了一些了解,其“标准”与“可能性”都是很吸引我的。那就一边做一边试吧。直到现在。

主理人朱文博和赵丛

燥眠夜现在是一个发行磁带的厂牌,主要是实验音乐,主要是不偏向噪音/自由即兴/学院派这样的“典型”的实验音乐,因为我其实对这样的音乐也兴趣不大,或者说现在已经有太多这样的音乐与厂牌了。我相信燥眠夜的出品里是有一些共性的,但我很难将其归纳起来。或许可以说是比较“摇滚”?尽管不是音乐上的摇滚。

SV:目前你们在哪里办公?有多少人一起工作?分工大概有哪些?

朱文博:其实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北京。谈不上是“办公”,只能说是“工作”。因为燥眠夜并不是我的职业,我没能像上班一样花那么多时间在这里。

我几乎负责厂牌所有的事,尝试罗列一下:

- 和喜欢的音乐人预约发行。
- 有人来投稿,听过后推进或者拒绝。
- 策划一些发行计划。因为有一些发行项目,是基于我自己的想法延展出来的,尽管我并不会参与其中的演奏。然后才是和音乐人来沟通细节,而不是仅仅“你要不要在燥眠夜发一张专辑?”这样问一问。
- 收集音频,和音乐人一起确定要发行的最终的版本。
- 准备发行信息,包括要印在磁带里的,要放在公众号推送里的,要放在试听网页的,要用作未来推广的…… 有时候可能是要中翻英或者英翻中,在此过程里也会和音乐人做采访。
- 然后是做磁带。有的时候是在工厂做,有的时候是我自己在家里做。第二种方式听起来好像很业余,声音品质也不太稳定,其实我觉得这正是磁带美学的一种特质。总之,我会针对一些合适的出品选择手工制作。

今年我也开始尝试自己做母带。今年我为很多张专辑做了母带,有一些是在燥眠夜发行的,有一些是在别的厂牌发行的。

在这些工作里我没有提到设计。燥眠夜现在的设计大部分都是刘璐在做。他做磁带的设计,还有演出海报,好多年了。 

以上都是和“出版”有关。磁带制作好以后,还要拍照、上架、批发零售、包货发货。磁带拍照的工作都是赵丛在做,她喜欢为磁带拍照,并且希望把这些出品拍的有比较统一的质感。如果换我的话可能就随便拍拍了。

此外,还有演出。这就是另一部分的事情了,可以讲的很繁琐但我希望在此打住。我从去年开始恢复的燥眠夜的周期性演出,每月的最后一个周二,在fruityspace。不过今年因为过度防疫政策,演出并没能完成几场。

SV:2022年你们本来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朱文博:我并不会给燥眠夜安排太多的计划。不过2022年发行的9张磁带里,有5张是2021年底就已经计划上了的。不过在当时它们有的也还并没有成型。

SV:2022年最难忘的一次活动是哪一次?

朱文博:如前所述,由于2022的防疫政策,今年燥眠夜没做几次演出。所以也谈不上什么“难忘”。 

3月底的那场,阿科和于刘晶的二重奏“音喜”演的很好,我很喜欢。

音喜在fruityspace

9月底的那场,我和赵丛的二重奏也演的很好,可惜现场录音质量不太好。

12月底的那场都是新的音乐人。有人之前演过几次,有人是第一次演。有一位2007年出生的朋友赵子毅,他演了一段贝司独奏,挺棒的,但不仅仅是因为他才15岁。 

5月底的那场是在地下通道,乱七八糟的来了好多人,在那之前很久没见过朋友了。我用手机直播忘记买流量包直接停机了。后来管理人员也来了,我们就散了。

SV:2022年厂牌都发行了哪些实体唱片?

朱文博:

Realtree - 《Shake the Hourglass About 摇晃沙漏》
Paolo Gàiba Riva - 《Tropical Feedback 热带反馈》
意识反馈团 - 《如时间消磨》
丁晨晨 - 《大理截选 2018-2021》
Kirill Shirokov & Ilia Belorukov - 《June ’21》
Kirill Shirokov & Ilia Belorukov - 《September ’21》
谭硕欣, Natalia Molina Bohórquez - 《穿过屏风》
路新配 - 《路新配丑闻大全》

德勇将豪 - 《Leverages 杠杆》

简单介绍一下:

Realtree 是一个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的五重奏。这是他们的第二张专辑。安静,刺激又果断的器乐演奏,像即兴音乐一样的作曲作品。 

Paolo Gàiba Riva 是一位意大利乐手,以前总在东南亚巡演。这张是他在东南亚的田野录音,又经过了一些均衡调变,听起来就像是反馈(但并不是)。

意识反馈团是卖卖、徐程、照骏园的三重奏。这张里是两个现场录音。都是即兴,但完全不一样。似乎他们的每一次演出都会基于一个全新的想法重新开始,所以每次都不同。

丁晨晨是我的好朋友,2015-2018年住在北京,后来搬家去了云南,又离开。很多年没见了。这张磁带是他在云南的各种录音,有噪音演出,也有演奏单簧管或者铁皮、非洲鼓这样的东西。感觉云南的生活很乱来很舒服。

Kirill Shirokov, Ilia Belorukov 是两位俄罗斯音乐人。这两张一张是作曲(六月),一张是即兴(九月),即兴的演出又参考了作曲,所以有一点互文的感觉。很安静的两个现场录音。因为是在俄乌冲突期间发行的专辑,两张磁带的配色选择了蓝和黄。

谭硕欣就是nara,可能一些对中国十几年前独立电子音乐有了解的人会记得这个名字。几年前她开始在德国留学,这是她今年和一个哥伦比亚同学在一起的排练录音。她使用电脑,主要是正弦波,Natalia演奏长笛。我和她花了很长的时间讨论,选择。这张的母带也是我做的。

 《穿过屏风》实体磁带 摄影:赵丛

路新配是我的好伙伴。2009年燥眠夜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和他们一起的。这是一个二人乐队,吉他贝斯鼓机。说真的,他们谁都不像(尽管他们受到过各种经典/邪典的乐队的影响)。2013年开始乐队停止活动,然后在2021年初又重新开始。这张里的音乐是他们去年(主要是老歌找回)和今年(主要是新曲创作)的排练成果。我给他们做的混音。我很期待他们可以重新在现场演出。

德勇将豪是目前全世界我最喜欢的萨克斯手。我想说,他的演奏和所有的萨克斯手都不一样。尽管只是长音,却是完全独一份的极致,安静与专注。

SV:2022年厂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朱文博:无非是发行了一些很棒的,但不是很好卖的磁带,谈不上收获。

不如这么说吧:《路新配丑闻大全》应该是Jimmy Page自1994年的《No Quarter: Jimmy Page and Robert Plant Unledded》以来,第一次出现在专辑封面上(非正式发表物不算在内)。

SV:2022年厂牌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朱文博:好像没有什么。

SV:从没有顺利举办的活动中,你们学到了什么? 

朱文博:我没学到什么,真的。我总不能回答说,“别对这个事抱太大信心”吧?这不用学。

SV:对2023有哪些具体而现实的期待吗? 

朱文博:出版方面,2023年燥眠夜的出品应该会比之前的两三年少很多,而且可能主要是很手工的很限量的产品。在2024年可能会有一些不同,目前不好说。

演出方面,或许从春天开始,就会有外国的音乐人来演出了。我也希望可以去国外演出。

小动物唱片 

SV:请简单介绍一下你的厂牌。你们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小动物唱片:看看我们的介绍!

SV:目前你们在哪里办公?有多少人一起工作?分工大概有哪些? 

小动物唱片:今年自己把家改造成了工作室,我与设计师@zzcircle一起分工,她做设计,我做剩下的。

SV:2022年你们本来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小动物唱片:从自出品的独立厂牌扩展到附属Records Store/Shop(唱片店)售卖以及推广自己喜欢的唱片。目前慢慢找到了节奏,正在不断摸索学习中!

SV:今年有制作什么新的周边吗?

小动物唱片:

 Record store 唱片垫

 丝网印刷标语 帆布袋

 「If you sadness has not disappeared,then go to the record store have some fun!」

 三吱鼠头套衫卫衣!

(以及最新大容量帆布袋,耳机壳,diy贴纸等等)

SV:2022年厂牌都发行/进了哪些实体唱片? 

小动物唱片:今年我们也有新乐队以及一些发行计划,目前正在节奏有序、严肃认真、不紧不慢、斯文条理的排练创造当中。

今年挖掘/认识了很多好的乐队,也进到了许多很喜欢的实体唱片,最开心的是和前Sarah Records的乐队Heavenly取得联系吧!

SV:2022年厂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小动物唱片:认识很多新朋友。

SV:2022年厂牌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小动物唱片:目前没想到,可能有,不过淡忘了。

SV:对2023有哪些具体而现实的期待吗?

小动物唱片:对自己心目中想要达到的要求,继续提高。

本文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作者: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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