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玠玮:人鱼浮出彩色世界

2017/05/26

撰文:冻梨

2017西湖音乐节街声系列专访

《思念你》、《百视达》、《面对明日的勇气》……2013年前后,因为这些温暖正向的民谣作品,听众记住了台湾唱作女声黄玠玮。然而她却因为声带萎缩,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消失在大众视野。

再次出现时,她做起了与从前大相径庭的电气音乐,发色也从黑变黄,再变紫,外表沉静的她开始释放内心的小小野心。

5月29日15:00,黄玠玮将登上西湖音乐节日光风车舞台,到现场来见证她的转变吧。

黄玠玮的采访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进行,店里的音乐与人声交织,嘈杂的环境里,她的声音温柔又冷静。在收到街声大事的问题后,黄玠玮认真仔细地事先准备好了一份答案,存在了手机里。 

录制第一张专辑《Wonderland》前,黄玠玮发起了网络众筹,当中的一项回馈是手工 demo,这次采访结束后,她就会前往美术用品店,购买纸和颜料,亲手制作 demo 的包装。

在彩色拼图里听到全世界

3月,台北 Legacy,黄玠玮结束了专辑《Wonderland》三场巡回中的最后一场。谢幕前,她一一介绍了陪伴她三场的乐手和工作人员,这当中有她自己的父亲,一位音响工程师,也是这次巡回的音控师。

黄玠玮不用对照名单就能报出工作人员的名字

黄玠玮念的幼儿园里有陶笛、口风琴等乐器,她有时会把这些带回家,全家人围着她,看只有一个小姑娘的表演秀,用完的纸卷充当了她手里的麦克风。六岁时幼儿园的圣诞节晚会,她被选上参加表演,观众当中的奶奶觉得孙女似乎有天分,问她要不要学钢琴,懵懵懂懂的黄玠玮连忙答应。

人生中的第一把吉他是从父亲那里收到的,一把没有普通调音旋钮、看起来很酷的 Steinberger 无头电吉他,黄玠玮因此略过木吉他,直接从电吉他起步。初中时自己看乐谱摸索,高中时她加入热音社,这把少见又炫酷的吉他吸引来学长学姐,几个人一起组了朋克乐团,直到黄玠玮为了准备考试退出。

那时黄玠玮喜欢电子、后摇、氛围类的音乐,时常听美国后摇乐团 The Album Leaf 的作品。每天打开 YouTube,她会顺着网站给出的关联视频一首一首听下去,毫不厌倦。“音乐对我来说是有色彩的拼图,这类歌是七彩缤纷的,像是听到了全世界。”

她开始参加各类校内和校际的歌唱比赛,也在评委的介绍下,成为台北典藏咖啡的驻唱歌手。虽然观众不多,但她借此机会练习如何在40分钟的表演时间里安排歌曲,如何和观众交流,空余时间都用来写歌,也买了录音器材,在家里尝试制作。

医生的话仿佛判了她死刑

“如果我用声音交换一次相遇,你会不会爱上我。”黄玠玮在《人鱼》中这样唱到。

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为了上岸来到王子身边,无法开口说话,黄玠玮也曾一度很难控制自己的声音,歌中采样的痛苦呼吸声也是她自己的写照。

2012年底,黄玠玮发行了第一张 EP《面对明日的勇气》,转年便是密集的演出和宣传,偏偏这时,她每天早晨都会被喉咙疼醒,唱歌也要忍痛才能继续。去医院,医生诊断是声带萎缩,却无法给出原因,过敏、胃病、吃太多或太少都有可能引起,再唱下去根本好不了。黄玠玮把歌手当作人生唯一的职业,医生的话仿佛判了她死刑。

台湾椰子乐团的鼓手 Peter 开玩笑说黄玠玮是“白发魔女”

黄玠玮暂停了与音乐相关的活动,回到校园,在台湾艺术大学攻读广电系。她也找到教唱歌的老师,重新学习发声方式。

百货公司、乐器行、冰淇淋店、行政柜台……上学、复健的同时她在这些零工中辗转,经常因为练习效果不好而灰心丧气,甚至偶尔自暴自弃地觉得,就这么过起安逸的日子也不错。

生病的痛苦只有自己能体会,黄玠玮在这时读到《生命中的美好缺憾》(大陆译《星云里的错》),书中身患癌症依旧充满活力的主人公令她动容,当下觉得还是有人能够和她分享病中的心情。她也找到曾经喉咙生病的魏如萱,两人一起上教会,通过信仰寻找心灵慰藉。

在家人朋友的默默陪伴下,黄玠玮除了练习发声,也再次精进吉他技术,学习编曲,研究了很多新的音色。回头看这一年多的时间,黄玠玮觉得,虽然折磨,但也很幸福。

灰阶作品染上更多色彩

一把木吉他,一副温暖的嗓音,这是黄玠玮最初出道时给人的印象。

2011年,她独立创作、制作了单曲《思念你》,参加当年的台北梦想音乐节,带着这首歌的 demo 加入音乐节 Demo Market 的摆摊阵营,一次性卖掉了70张 CD。这首歌也在街声的排行榜上蝉联冠军多时,一年后她通过网络投票,获得参加《见证大团诞生开发场》的机会,和乐手朋友改编过去的曲目,让更多人认识了她。 

《百视达》写给过世的兔子,《面对明日的勇气》陪伴很多歌迷走过人生低谷,2013年以前,黄玠玮安安静静唱民谣,给人勇气与温暖。2014年,她在女巫店举办“生活的轨道”Live,再次回到音乐的轨道,嗓音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人说音色不那么亮了,也有人觉得多了另外一种力量。

黄玠玮有时会偷偷去看数字音乐平台的留言,因为怕吓到歌迷,她还没有在平台上发过言

早年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资金、设备不足,也为了现场演出更方便,黄玠玮没办法做喜欢的电气风格,但心中始终有一张蓝图。她一边做民谣一边学习,逐渐接近现在的状态。2015年发行 EP《亲爱的,你听见了吗》,黄玠玮就开始尝试电气风格,今年3月发行的第一张专辑《Wonderland》,她找来好友一起编曲制作,一电到底。

“之前的作品都是灰阶的,这张应该多了很多色彩。”

黄玠玮自己的编曲相对柔和;Hello Nico 吉他手咏恩经手过的作品更加激烈与刺激;电子音乐人林昀骏偏好日本电子,每个音色都经过精心设计;陈君豪是黄玠玮认识十年的吉他老师,编曲不同于她又能为她量体裁衣。

《Wonderland》专辑封面

这张专辑中,她唱友情与爱情,也关心世界上发生的事。《Syria》正如它的名字,是专门写给叙利亚人民的作品。虽然黄玠玮和他们未曾谋面,创作出的歌也不一定会被听到,但在电视中看到无辜的人饱受战乱之苦,她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叙利亚。 

从前唱歌,她压力很大,认为必须要唱好。经历过失去与找回的过程,虽然有时会怀念过去的声音,但她现在不再惧怕唱歌,不过分担心会出现失误。“我蛮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会再勉强自己。”

本文根据 Blow吹音乐采访录音撰写

图片来源:黄玠玮


当我去流浪

如果你要去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流浪,只能带三张唱片、一本书和一件生活用品,你的选择是什么?以下是黄玠玮的答案:

唱片

Coldplay 现场专辑

Bon Iver - 《Bon Iver》

Tycho - 《Awake》

《做个有梗的人:10步骤让你的人生更有趣》Jessica Hagy

生活用品

牙刷/随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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