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1日，《You Inspire Me》作为叶禹含专辑《10-11》的第一支先行单曲上线。近乎开头就是她仿佛叹息般的吟唱，将冬日、冷夜般的听感，和有着魔力般的月亮元素抛洒进诗意的旷野。而伴随两天后的《昏梦》，她后续以几乎每周一首的频率陆续释出了专辑里的其它曲目（《恐龙蛋》与《睡梦》之间隔了两周）。直到最后同日上线的《10》和《11》补足最后的两块拼图，《10-11》在次日以熟悉却也崭新的姿态完整呈现。

随机、极简、碎片化，《10-11》让我想到作家莉迪亚·戴维斯的短篇小说，日常生活的骨架充盈着不少的留白。也正如戴维斯的故事难以被单一风格归类，《10-11》的创作在艺术流行、另类以及氛围的边缘游走。自去年《梦I》与「鲸鱼马戏团」主创李星宇合作就打造了一场沉浸式的听觉羁旅，这次与多次合作的伙伴叶凡也依然延续了这份美学：将那些在去年 10 月至 11 月撷取的记忆就这样浸染梦境、披满月光，勾织成了 11 首旋律。

在采访回答里，叶禹含的创作乃至生活似乎给人一种「直觉使然」的印象：文本的演绎、去歌词化的抉择，甚至是旅行的目的地，大多都是交由她的“潜意识”来引领。也是，当我们在思索《石头小鸟》的“对话”里我们要站在怎样的人称视角；当我们在探讨《恐龙蛋》的发生地所处几何；当我们好奇《爱的变奏曲》里属于她爱的语言究竟是什么，不如也当成她给我们的留白好了！

SV：最近在德国的日子怎么样，在那里的日常行程大概是什么样的？（P.S. 想自己的猫怎么办？）

叶禹含：在德国有一半的时间和大家在空间里互相学习，其余的时间都在和自己潜意识和无意识的内容进行对话（音乐和绘画都成为媒介和容器）；也在持续用绘画给一个人写信和回信。

想自己的猫。我有一个机器人，可以移动看看他们，而且我的手机每天给我推送勺松的照片。还有我发现我走遍各个地方对各个动物（在柏林遇到松鼠狐狸狗狗都会喵喵叫）用猫语的时候都想念勺松。

SV：是在什么契机或时刻下决定把去年10月和11月的一些记录统筹为一张专辑的？

叶禹含：可能就是10月的时候。当时感觉不再需要刻意去制造什么，而是把一些不被看见的、却一直在深深触动我的东西放在可以看见的位置。这也是接纳自己情感的过程，接受我自己的过程。

SV：之前有预想过自己的第一张专辑会是什么样吗？《10-11》算是和预期有重合的部分吗？

叶禹含：啊，这个提问让我才意识到这是第一张专辑。那我也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没有预期…...

SV：这张专辑的创作期和《梦I》有重叠吗？《昏梦》和《睡梦》作为也有着很明显的主题，为什么没有考虑放进 EP《梦I》中？

叶禹含：是有重叠的。“梦”是我一直在做的工作，所以它也是个一直持续的事情。可能当时就是感觉《梦I》里是那四首。 

SV：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梦”有着创作上的“偏执”？如果忽略梦的属性，你觉得梦对于你的创作上有什么影响。 

叶禹含：“梦”对于我来说不是我创作的内容，它更像一种不断意识到一段对话在如何发生（我的意识和无意识）、把一些阴影也容纳到创作中，持续聆听并发生转化的方法。

SV：除了「梦」以外，「水系」的语汇也是经常出现在最近的作品里。除了早期《与》的编曲里甚至也有水流涌动的听感、湖与河，甚至「月」也算是与五行中「水」这部分有着比较契合的特性。你对“水系”的创作思路有什么样的分享吗？

叶禹含：水和月亮可能都是我身体里面的一种隐喻。

（时间在持续，相同地点的自然变化 Vol.1）

SV：延伸「月」与「梦」这部分，你本身是一位擅长在夜晚创作的人吗？

叶禹含：夜晚和白天好像都是有的，但早点睡觉很重要。

SV：《10-11》和《梦I》分别与伙伴叶凡和李星宇合作，而且这两张作品也几乎都没有再找额外的制作人，这是出于想呈现比较统一的听感考量吗？

叶禹含：叶凡和星宇都是非常敏感细腻的人，在和他们沟通的过程里我会受到很多启发。这不是以结果为导向的合作，更多的是我珍惜跟他们对话的过程。

SV：你之前有说过自己不太会创作起伏的旋律，而从《梦I》到《10-11》，这两张作品被浸入的氛围元素也越来越浓烈了。你平常会听一些 Ambient 或是 Experimental 的东西吗？

叶禹含：我会听一些，时间和空间是我感兴趣的。

SV：《爱的练习曲》创作灵感来自于同一个村子里练习音阶的夫妇和阅读一本书籍 30 年的奶奶。当时你是在采风过程中吗？

叶禹含：是的，在安徽南塘这个村子里。他们离神话很近。

在南塘画的他们的村子的感觉

SV：我感觉你很会通过从一些在世俗意义里没那么强大的角色群体进行代入创作。抑郁症、边缘人群，到这次《爱的练习曲》村子里的老奶奶。你觉得人身上什么样的特质会很打动你？

叶禹含：可能在我这里人没有太被分类，他们就是某种“原来的样子”。

一些拥抱的瞬间

奶奶的手

SV：你有预设《恐龙蛋》的故事会发生在什么时期或什么地方吗？这首歌算是专辑里最有节奏感的一首，编曲也有着比较出挑的异域色彩。

叶禹含：没有预设这些，但是很希望带有 ritual 色彩的东西出现，以及风笛。

 （时间在持续，相同地点的自然变化 Vol.2）

SV：为什么会考虑在这首歌里用诵读的方式呈现这首歌的作词文本？ 

叶禹含：一开始是先有了一些旋律和吉他的部分，就感觉这里会是这类的东西出现。叶凡听了之后增加了一些色彩，而我又回应到文本内容里，最后它“唱”或“读”的形式也是即兴产生的。 

SV：这首歌让我个人想到 Laurie Anderson 或者 Jenny Hval，在除了音乐创作外，她们也会有着很多其他艺术领域的创作。请问在写歌和剧场工作外，你平时还有在进行其他形式的声音或文字的创作习惯吗？比如写诗（因为你除了有一些绘画外好像还很喜欢诗歌）。

叶禹含：会的。我会写东西、绘画、唱一些东西，具像化一些东西，最近也开始自己做一些声音作品。

SV：《10》和《11》作为专辑中第 10 和第 11 首，也和 10 至 11 月创作内容的主题有着耦合。这两段漏出来的旋律本事分别是 10 月和 11 月创作的吗？

叶禹含：不是的，这是在说第十首和第十一首哈哈哈哈哈哈哈，但也很喜欢 10 和 11 这两个数字。

（时间在持续，相同地点的自然变化 Vol.3）

SV：如果后续演出的话，是否想过该怎们呈现这几首作品？

叶禹含：没有想过，那就等演出的时候再看咯😁。

SV：最后请和我们分享一些你最近喜欢的唱片、书籍或者其他形式的艺术作品吧！

叶禹含：最近会喜欢听 Tape，也很喜欢《Son Of Spergy》那一张。因为朋友的推荐看了 Anna Haifisch 的漫画，也读了 Anne Carson 的《Wrong Norma》。

本文图片由叶禹含提供

作者：人品

收听叶禹含《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