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Letter Lost:诗意与真实,从渔网的缝隙悄然流逝
2025/04/02
撰文:roubing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Love Letter Lost 在社交平台上以乐队的名义发出了第一条动态。照片是演出后台的合照,出自 Cheesemind/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主唱瑞比秋之手。过度曝光的面庞周围,每个人的轮廓都泛出 Cocteau Twins 一般梦幻的紫色。
这是一支来自广州的,由四位好朋友组成的乐队,主唱 siyu 和贝斯手捞鱼上一次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时,她们的名字还是“Pocari Sweet 波卡利甜”。如今两位可靠的新成员加入——吉他手 yonghan 和鼓手啊深,朋友们也重新开始了新的计划。“我记得当时这个名字还讨论了挺长时间。这样很好记,但其实‘Love Letter Lost’之后还有后半句,有点肉麻。”siyu 为我们答疑解惑,即“情书失窃”的背后——“love forever,爱意永存。”
Love Letter Lost 左起:siyu、yonghan、捞鱼、啊深
新一年的春天到来,Love Letter Lost 的第一张作品如约而至。如同乐队的名字一样,EP《Secret Words》选择命名为“密码”本身,也许我们可以这样解读——这些秘密的文字,可能是不能被破译的某种更为高深的浪漫;或者是当美好的事物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这是一种类似于“风”的感觉,是和煦的风,有时清凉,有时温暖湿润,夹杂着植物的碎屑,自然的风味向你扑面而来,而我们却根本无法描述它的性状。
从最早诞生的曲目《渔网捕风》中,我们可以看到些许 Love Letter Lost 与“风”的关联。倘若从字面理解,用渔网去困住没有形状的气流根本是一场徒劳。但 Love Letter Lost 的立意应该并不在此。“我会觉得这是一种‘尝试’,毕竟风本身是不可捕捉的,但如果用渔网,我们还是可以通过它们的接触看到‘形状’。”
这首歌的歌词由 siyu 和捞鱼分别创作,再汇整到一起。对比在有话乐队中诗句一样工整的歌词创作,捞鱼在 Love Letter Lost 中的词句更像是在描述感觉。“在这首歌里是根据旋律填词,我唱的部分在描述一些能够获得平静的场景:站在海港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咸咸的气味,还有肆意飞舞的海鸥们。”
“那时候我在想,语言文字有多大可能性能无增无损地完整表达真实?”带着疑问,siyu 和捞鱼创作出了 EP 中这唯一一首中文作品。他们将“渔网”比作语言文字,“风”就是需要被描述的现实。“写歌的时候还是 AI 来临前的时代,今天我们一下子就来到了人工智能爆发的节点。”
顺应着语言与真实的思路往下走,Love Letter Lost 也尝试通过与 AI 交流,孕育出了 EP 的文字介绍与整体概念。“年初的时候我、yonghan 用 AI 聊天,这些文字就是其中的节选。当时我们让它不带任何话题地深度思考,而人工智能给的回答出乎意料地有启发性。”AI 解决了 siyu 很长时间的逻辑困惑:“就像提问本身扭曲了答案,语言概念的本身也扭曲了真实。所以将所有话语倒放回说出口前的那一刻,可能会是最接近真实本身的样貌。”
诗意与浪漫的外壳包裹着表达、理性、人工智能与否的思考,乐队为首张EP搭配了同样理性的封面。消波块的照片来自 yonghan 家附近的江边,错落有致的几何结构蒙上特定的模糊滤镜,外加沉静的配色,整幅作品就像是无意间构造的空间感音墙,嘈杂却富有力量,无序却让人感到安全。
于乐队成员们本身来说,这份安全感同样来自熟悉的朋友们所带来的帮助与支持。谈及录音和制作,捞鱼不假思索地给出了“选熟人”的经验总结。专辑进入录制阶段前,他们选定了曾经位于不大空间庭院内的低音量工作室,如今它已经焕然一新。曾经在不大空间负责调音的脑脑也是《Secret Words》的主要录音师。
如今的低音量工作室
“不大空间的录音棚‘低音量录音室’刚装修好,我们就去实地踩点了,感觉很舒服,而且足够专业,费用也合适。我们的歌挺简单的,标准录音棚的声音足够了。因为录音师脑脑和跟我们比较熟悉,互相都比较有把握;而这次的混音师是‘中国盯鞋教父’陈振超(哈哈哈),去年他的冲浪乐队 Coastal Surf Club 刚刚发了《最终回》,我们(特别是siyu)很喜欢,就决定来找他混音了。”
当倒放的《outro》尾音消失,Love Letter Lost 将正式进入专辑发行后的新阶段——不光是 siyu 和捞鱼,对于乐队四个人,对于所有亲朋好友和盯鞋自赏爱好者来说,这都是崭新的开始。也许还有不少事情都需要推倒重来,但 siyu 觉得这样“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尝试”。比起“如火如荼”,他们好像更愿意去舒展每一根神经,到山海之间去捕捉风的声音。
最后是一些关于Love Letter Lost(以下偶有简称为LLL)的QA:
SV:先来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可能大部分人还不知道 LLL 是一支怎样的乐队。大家目前都在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siyu: Love Letter Lost 是我和捞鱼在波卡利甜后,找了我的多年好友、吉他手 yonghan 和新认识的鼓手啊深组的新乐队,我还是担任主唱和吉他。新乐队会想在大家擅长的风格之上,更多地融合新的探索!乐队之外我个人工作是公司文员。
yonghan:平常我在一家金融科技公司做一些研究工作,在乐队里我负责吉他和合成器。LLL 的音乐有不少 Dream pop 的元素,同时也会尝试一些其它风格!
啊深:哈喽!我是鼓手啊深,担任 LLL 乐队的鼓手,也是一名架子鼓教师,鼓弄玄虚鼓谱主理人之一。
捞鱼:波卡利甜之后想跟 siyu 继续玩盯鞋类偏舒缓的吉他音乐,所以有了 LLL。我是平面设计师,今年过年前辞职了,目前在家休养中。
SV:《Time For Us》里的吉他噪音相对明显,两位吉他手可以介绍一下这次录音用到的硬件设备们吗?
EP录制中
yonghan:《Time For Us》里的噪音来自一块磁带延时效果器,通过提高 feedback 可以让回声不是逐渐衰减而是逐渐放大,结合磁带失真形成噪音。录音设备的选择上主要参考了我们的混音师超哥的建议,音箱选了 Fender Twin Reverb,话筒选了动圈和 ribbon 的组合。两个麦的组合虽然会有一点点相位抵消,但非常还原耳朵听到的声音。
SV:《outro》这首歌是怎样做出来的?和大卫·林奇之间的关联在哪里?
yonghan: 母带制作过程中无意把歌倒放了出来,出人意料地好听!于是就以此为灵感简单加工做成了《outro》。
siyu:和大卫·林奇的关联就是在“倒放”,哈哈!我印象很深刻,他的《双峰》中有一个红房间,里面的人都是倒着说话的。
SV:如何录制出飘渺的 Dream pop 女声?此次做专辑录音部分有什么其他值得一提的录制小技巧吗?
捞鱼:siyu 选了一支 Portishead 同款人声麦。
yonghan: 录制吉他的时候一开始有不小的底噪,后来的解决办法是脚上绑金属丝“人体接地”。
SV:拿到陈振超的混音成品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感觉?
siyu:很惊喜!超哥的混音其实让这几首歌更有力量感,更有特色了,我特别喜欢吉他 solo 那几段,有一种粗犷粗粝的感觉。
啊深:像收到礼物一样。
捞鱼:终于搞定,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从录到混完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yonghan:听到了我们自己创作过程中没有的新理解!色彩更丰富了。
SV:siyu 前段时间与台湾地区盯鞋乐队 DoZzz 合作是怎样的契机?
siyu:当时是DoZzz吉他手俊骐找到我,他们新专辑《Hear Colours》准备录音,因为各种原因缺了主唱,我听了 demo ,看了专辑介绍非常喜欢,而且本身 DoZzz 也是我的偶像乐队!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整个创作录制过程也非常顺畅,如果大家还没听的话力荐大家去听听!
SV:脱胎于之前的乐队,你们觉得几乎是“从头开始”的优势和劣势分别有哪些?
siyu:我觉得也不能算脱胎,但确实50%的成员来自上一支乐队的话肯定会有相似延续的地方,但我们自己也在不断地变化探索。从头开始劣势肯定是很多事情要重新做,乐迷也要重新积累,但优势也在于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可以毫无负担地做更多新尝试,和新成员有更多新碰撞。
捞鱼:优势是磨合得很好,我们四个人基本没有磨合时间就开始写歌了。写的很快,而且写出来大家都很满意。劣势是声量要重新积累,不过目前来看演出机会不算太少,所以感觉能接受。
SV:与身边朋友组成的萤石唱片,几支乐队共用乐手,你们怎么看广州地区独立音乐圈层里的这种“抱团”现象?
siyu:我觉得很好,互相有很多合作交流,大家都很真诚。我觉得广州的独立音乐氛围真的很好,相处起来特别舒服。用三个词形容我的赞美的话会是“有趣”“开放”和“舒服”!
捞鱼:只是我们这批乐手聚集在一起比较团结,广州还有好多其他乐队朋友和新乐队出来,我要多向年轻人学习(我也是有终一日会说这种话的“老人”了呜呜!
SV:对新的专辑,包括LLL这支乐队会有什么期许吗?你们是否会像其他乐队那样“卷”起来?
siyu:我的期许其实很简单哈哈哈,大家身体健康、心情愉快、有余力一起开开心心搞乐队~也希望有更多机会接触更多听众!
啊深:不卷,做好我们自己就好啦。
捞鱼:work-life balance 吧,按照老路子把专辑和演出做到自己认为好,有一定量自来水的听众,再想其他推广的事宜。
yonghan:享受过程就好~
本文图片由 Love Letter Lost 提供作者:roub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