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少女组:看过他们,再也不想掩饰自己的脆弱

2018/04/09

撰文:冻梨

去吧!少女时代 脆弱少女组2018春季巡演 北京站
时间:4月6日16:30 - 18:00

地点:北京 疆进酒 OMNI SPACE

看过陈荒赵谬在现场哭哭笑笑,我突然明白,脆弱的人有脆弱的活法,不坚强也没什么问题。

北京的 Live 很少准时开始,然而16:15时疆进酒的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16:30,场地内被塞得满满当当,身着迷彩的一男一女走上台,黑色的口罩帽子戴得严实,看身形就是主唱陈荒与键盘赵谬,但我身边竟然没有人欢呼鼓掌。

 这不是脆弱少女组?那是谁?略显狂放的夜店范电子乐响起,舞台左侧是只露出双眼的女 DJ,控制台上的一切都闪着紫红色的 LED 灯光,舞台右侧,吉他手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面前的麦架缠着一长串粉红色小灯泡,可当他抬头唱歌,中性傲娇的嗓子就是脆弱少女组主唱陈荒,向来温柔的嗓音在电子音效的加持下,居然听起来格外凶狠。

摄影:Hasong

摄影:盐盐志

瞪着舞台半天,才确认这真的是脆弱少女组(摄影:Hasong)

我在电子乐里迷失了十分钟,两人忽然低沉地开口:“大家好,我们是,坚强少年队。”双手交叉胸前,摆了个“我很酷”的 pose。自己给自己暖场,亏他们想得到。

“让我们欢迎——脆弱少女组!”场灯一黑,《美少女战士》专属变身音乐响起,两人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摘掉帽子口罩,脱掉外套甩在地上,又胡乱地往头上戴着什么。音乐停止场灯亮起,变身一半的赵谬头顶缠着粉红色灯串,手持目测20块 RMB 的小型魔法棒,回到键盘前用嗲嗲的声音吐槽,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另一边,陈荒换了渔夫帽,头上也多了一圈红色灯泡,缠也缠不住,傻傻地搭在肩上。

跑遍台湾都没有的魔法棒,演出前一天终于在北京买到(摄影:Hasong)

这根闪亮的装饰最终被甩到了地上(摄影:Hasong)

合成器制造1980、1990年代舞曲风,《脆弱少女组台呼》前奏响起,终于进入脆弱少女组的频道。“脆弱的花儿开了”“开了开了”“脆弱的人儿谢了”“谢了谢了”……一群人伴着欢快的节奏高喊“脆弱”,头顶只差当年舞厅里旋转的彩光大黑球,反差感好笑又可爱。

陈荒、赵谬,脆弱少女组的作品也像这两个名字一样,荒谬而浪漫。最爱的《都市青春恋曲》,脆弱、沮丧,悲观得一塌糊涂,正中红心。“我想要跳进河里,和垃圾一起飘着”,“垃圾”的咬字此时一定要是台湾人的“乐色”,连续两个向下又肯定的发声,整个人都瑟缩成单薄的废弃塑料袋,从枯萎的树枝上被吹落到河里,顺流而下,毫无反抗力。

“我知道如果见到你,我还是想要拥抱你”,鼓声渐强,陈荒拉长声音,绝望感如同山体流石一般滚落。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唱“想跳进河里”,颓丧得理所应当。

摄影:Hasong

脆弱少女组为自己的周边打广告,“带上渔夫帽,你就是陈荒”(摄影:Hasong)

音乐一停,赵谬就变成“神经病”,故意喊到破音,故意模仿过时的台湾综艺主持人,疯狂索要“尖叫声”。两人戴的小灯泡被人说怂,赵谬坚定不移地认为可爱,台下一片“你最可爱”,赵谬还扬言要把灯泡送给四小时后在同一场地演出的 deca joins(据 deca joins 的观众线报,现场并没有出现粉红色灯泡)。

脆弱少女组大概有开关,“ON”就讲讲白痴笑话,“OFF”就拉着我们一起下坠到海底深渊。

陈荒懒懒地唱《我知道我失去你了》,声音是软刺,扎进去就拔不出,“让夜晚静静把我带走吧”,可又能带去哪里,大概没有哪一盏路灯愿意收留这样的脆弱。“下雨了,起风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一个人的时候》,空荡荡的风灌进空荡荡的躯壳,我们对一切都无所谓,只跟着潮湿雨声般的尾奏轻轻地晃。

控制台的灯光装饰都由赵谬自己完成,演奏的时候却总是被晃到(摄影:Hasong)

陈荒扭动得放松妖娆(摄影:盐盐志)

配合脆弱少女组的两位“美少女战士”,鼓手小郭被逼扮演夜礼服假面,开场带上银色的面具,摘下后,脸颊上依旧是被逼贴上的粉色亮片。为了扮演合格的魔法少女,赵谬千辛万苦买到了那根自带音效的魔法棒,可一键按下去,不是魔卡少女樱,也不是美少女战士,而是“Let it go.Let it go”,魔法棒对着麦克风唱起歌,跑调得像是一个星期没充电。“希望大家都可以变身!生活中遇到困难就把它拿出来,let it go~let it go~”两人模仿魔法棒合唱,散发着欠债潜逃般的丧气。

请自动脑补音效(图片来源:脆弱少女组粉丝群)

鼓手小郭总是在赵谬讲笑话的时候适时配合音效(摄影:Hasong)

因为创作出《失去尼欧》,才有了脆弱少女组。那是两人创作中最开心的状态,有 freejam 的感觉,也有 trap 的鼓点,努力打破流行音乐的曲式。器乐 solo 占了大半,赵谬的英文吟唱和陈荒细软的“失去你”交错,宛如朦胧梦境。

大概真的是脆弱少女,最后一首歌前,赵谬讲起上班生活做音乐,一把年纪还能继续在台上唱歌,讲着讲着就哭了出来,“希望大家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照顾自己的心情。”社会化的大人吞咽消化自己的情绪,可“脆弱少女”就是要直接说出“难过”、“悲伤”等一连串被社会人从词典中剔除的词汇。

此前的演出情绪都很正常,来到北京,赵谬突然开始抹眼泪(摄影:Hasong)

《梦想少女》中高呼“I want to fall in love”,似乎也是只有少女才会肆无忌惮许下的愿望。这是两人最正向的时刻,陈荒唱过干脆地转身指向赵谬,少女的梦想变成指尖光波“嗖”地飞过去,赵谬轻巧地按着琴键唱起歌,哭过之后,“世界还是那么大,她想起一些她的梦想。”

从2017年到现在,巡演走过十座城市,最后一站来到北京,“完结”的感觉格外强烈。陈荒赵谬安可上台,两人对视几眼说几句话,竟然都再次哭出来,赵谬哭到妆花,陈荒抱着吉他蹲下,偷偷擦鼻子。

“脆弱”、“孤单”、“死去”、“一个人”、“不值一提”……正式发行的11首作品几乎囊括了所有世间消极词组,正想着他们还有什么难过的方式,现场就演唱了新歌,“这是我们在家的心情,《很容易累》。”两人有气无力,大家一起破涕为笑。

退场前,陈荒把吉他拨片扔到了台下(摄影:盐盐志)

毫无掩饰地丧了一整场,三道暖黄色追光分别打在陈荒赵谬的身上,雨过天晴。赵谬也再次举起魔法棒,仿佛真正的魔法小天使。脆弱少女从一处逃到另一处,最终承认,“我再也无法逃避了,因为你承载了我的灵魂”。

这场演出的时间,北京还在春寒料峭中挣扎,任何矫情的表达都可能因为追加的寒冷而无限放大。可看过陈荒赵谬,我再也不想指责自己的“脆弱”,脆弱的人有脆弱的活法,不坚强也能一路走下去。

最后大合照,全场人都做出了美少女战士的手势(摄影:Hasong)

彩蛋:后台少女组(摄影:Hasong)

本文图片来源:盐盐志、Shadow Project

校对:陆小维

点击试听脆弱少女组在街声上的作品

相关消息

2018/11/13

Vast & Hazy:萤火光亮,将世界从黑暗里捞起

2018/11/12

南瓜妮歌迷俱乐部:三十岁男人的天真,是酒瓶里闪着的微光

2018/11/05

排山倒海的人浪势不可挡:2018厦门“简单”Day2